公元500年,北魏孝文帝迁都已逾二十载,皇室对佛教的推崇达到鼎盛,龙门石窟的开凿声日夜不绝,工匠们在崖壁上雕琢佛像,叮叮当当的凿击声与寺庙的钟鸣交织成独特的韵律。
岩执衡与俞封立于伊水之畔。“城西的普济寺,近来香火异常旺盛。”俞封凝眸望向城西方向。在他与岩执衡的视野中,那里的香火之气中夹杂着一股隐晦的邪气,与纯净的信仰之力纠缠在一起,形成诡异的灰黑色灵韵,这般异象唯有他们二人能够察觉。
俞封脸色微沉,“方才路过街角,见两个差役正抬着一个疯癫的信徒,那信徒口吐白沫,嘴里反复喊着‘佛主赐我力量’,周身灵韵紊乱不堪,像是被强行抽走了什么。”
岩执衡抬步往普济寺方向走去。“信仰本是人间正韵,若被邪术利用,便成了祸端。”她的声音透过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很快便抵达普济寺前,眼前的景象让俞封倒吸一口凉气。
普济寺的朱红大门前挤满了信徒,男女老少络绎不绝,每个人手中都捧着香火,脸上满是虔诚。寺内的香炉里插满了香烛,烟雾缭绕,几乎遮蔽了寺内的佛像。奇怪的是,人群中不时能看到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信徒,有的喃喃自语,有的突然发狂,被寺内的僧人强行拖往后院。
“大师,求您救救我的丈夫!”一个妇人跪在寺庙的台阶上,对着寺内哭喊,“他三天前还好好的,自从来这里拜了佛,就整天说自己要成佛,不吃不喝,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她身旁躺着一个男子,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周身的生命力正快速流失。
一个身披红色袈裟的僧人走了出来,面容慈善,双手合十道:“女施主莫慌,你丈夫是佛缘深厚,正处于‘脱胎换骨’之际,只需再供奉三匹绸缎、十两白银,老衲便为他诵经祈福,助他早日得佛主庇佑。”
俞封敏锐地察觉到,这僧人说话时,合十的手掌上泛着淡淡的邪气,而那昏迷男子的灵韵,正顺着僧人的目光缓缓流向寺内的一座金佛像。“上仙,这僧人有问题。”俞封压低声音对岩执衡说,“他在借祈福之名,抽取信徒的信仰之力与生命力。”
“我去探查一下。”俞封说着,整了整衣襟,装作虔诚的香客,跟着人群走进寺内。他将自身灵韵收敛至极致,混在信徒中跪拜祈福,目光却悄悄观察着寺内的布局。寺内的金佛像高达三丈,通体鎏金,却在香火的掩映下泛着淡淡的灰光,显然被人动了手脚。
趁着僧人忙于收取香火钱,俞封悄悄溜到佛像后方,发现佛像底座有一道隐蔽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泛着邪气,与他之前感受到的灰黑色灵韵一致。他正欲细看,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和尚低声道:“施主,此处是禁地,不可靠近。”
“我是来给佛主添香油钱的,不小心走错了。”俞封不动声色地后退,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小和尚,“小师父,我看住持大师佛法高深,不知能否引荐我与大师单独交谈,我想为家中长辈祈福。”
小和尚见了银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施主稍等,我这就去通报住持。”不多时,那身披红袈裟的住持便走了出来,正是之前与妇人说话的僧人。他脸上堆着笑容,对俞封道:“施主有心了,随老衲来后堂详谈吧。”
俞封跟着住持走进后堂,穿过一道回廊,来到一间密室前。密室的门是由青石打造,上面刻着与佛像底座相同的符文。住持推开石门,一股浓郁的邪气扑面而来,密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八卦阵,阵眼正是一尊缩小版的金佛像,佛像周围刻着无数细小的符文,阵中躺着几个昏迷的信徒,他们的生命力正通过符文源源不断地流入阵眼。
‘吸灵阵’?俞封心中了然,表面却装作好奇地问:“大师,这是什么阵法?看着好威严。”
住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很快掩饰过去:“这是老衲祖传的‘祈福阵’,能将信徒的虔诚之力汇聚起来,再反馈给众人,让大家早日得偿所愿。”他说着,抬手对着阵法一挥,阵中的信徒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脸色更加惨白。
“果然是邪术。”俞封正欲动手,却听到门外传来岩执衡的声音:“借信仰之力修炼邪术,胆子不小。”住持脸色骤变,猛地转身,看到岩执衡正站在门口,周身泛着淡金色的法则威压,密室中的邪气瞬间被压制下去。
“你是什么人?敢闯老衲的密室!”住持色厉内荏地喝问,周身邪气暴涨,却在法则威压下动弹不得。
岩执衡走进密室,目光落在八卦阵上,黑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她指尖微动,一道法则之力飞出,绕着阵法盘旋一周,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六百年前,一座佛塔的角落里,一只小蜘蛛偷偷聆听僧人诵经,吸收佛塔的香火之力修炼;后来它化为人形,前往妖界,却因身带佛性被其他妖怪排斥欺负,遍体鳞伤;再后来,它来到人间,看到信徒对佛教的虔诚,便心生邪念,想要借信仰之力修炼,让自己变得强大。
“失传的‘邪灵阵’,以佛像为眼,以信徒的信仰与生命为引,修炼邪术。”岩执衡收回法则之力,声音冷了几分,“六百年蜘蛛精,竟堕落到如此地步。”
“哼,既然被你识破,我也就不隐藏了!”住持浑身一颤,脸上的慈善面具瞬间崩裂,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怨毒,周身邪气骤然暴涨,红色袈裟应声裂开,覆盖着黑毛的躯体显露出来,八只粗壮带刺的蛛腿从身体两侧猛然伸出,腹部泛着诡异的暗红色花纹——正是一只修炼六百年的蜘蛛精。
“我本想靠佛性修炼成仙,可妖界的妖怪欺负我身带佛性,说我是异类!”蜘蛛精嘶吼着,声音中满是怨毒,“人间的信徒如此虔诚,他们的信仰之力不用白不用!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不被欺负,我有错吗?”
“信仰之力是人间正韵,岂容你肆意掠夺?”岩执衡冷声道,“那些信徒对你深信不疑,你却吸他们的生命力修炼,导致他们疯癫昏迷,这便是你所谓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