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存在意义,从不是这冰冷的城墙,而是守护城墙内的生民。”岩执衡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水镜中的画面切换,映出武昌城千年间的繁华景象:唐代的夜市灯火、宋代的漕运商船、元代的市井喧嚣,每一幅画面里,都有百姓安居乐业的身影,而石人的灵韵,始终在这些身影旁默默守护。
“城在民在,民亡城亡。若城内百姓尽失,只剩一座空荡的城墙,那这座城,还算得上是你的家吗?”她顿了顿,继续道,“朱元璋虽为乱世枭雄,却非嗜杀之人。他在濠州曾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在滁州减免赋税安抚民心,可见其有仁君之心。我可去劝他立誓禁屠城、善待百姓,你退去守护,让他入城平定乱象。届时我为你登记为‘城守护灵’,重新界定你的使命——‘守民而非守城’。日后朝代更迭,你无需再阻碍军队入城,只需守护百姓免受战乱灾荒之苦,只要百姓还在,你本体石脉便会不断汲取人间烟火气,永不会消亡。”
石人沉默了许久,眼中的光晕从迷茫渐渐转为清明。它看着水镜中自己千年间护民的过往,又想起镜中百姓的苦难,终于做出了抉择。
土黄色的光晕稳定下来,声音虽仍沉闷,却多了几分坚定:“我信您的判断,但我要亲眼看到他承诺,亲耳听到他立誓。若他敢违誓伤害百姓,我即便拼得石脉俱碎,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岩执衡点头,收起水镜:“好,我带你去见他,三界执法司为您见证。”说着,她周身的天道之力化作一层柔和的光罩,包裹住石人庞大的身躯,光罩微微收缩,将石人凝聚成一个土黄色的小石人,平稳地飞向朱元璋的帅帐。
帅帐内的朱元璋正与将领们商议炸城细节,见岩执衡带着石人闯入,顿时警觉起来,将领们纷纷拔刀相向。“主公莫慌,我们并无恶意。”
俞封上前一步,亮出执法司的令牌,“这位是武昌城的石灵,它愿退去守护,但要求你承诺入城后禁屠城,善待百姓。”
朱元璋盯着石人,眼中满是震惊。他终于明白这半个月阻碍军队攻城的,竟是城本身的灵韵。他沉吟片刻,走到石人面前,郑重拱手:“若石灵愿退去守护,我朱元璋在此立誓:入城后绝不屠城,善待百姓,开仓放粮,救济灾民!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石人眼中的光晕盯着朱元璋,似乎在判断他的诚意。俞封适时道:“朱主公曾在濠州救济灾民,在滁州减免赋税,可见你有仁君之心。此次立誓,三界执法司可为见证,若你违誓,我等定会介入。”
石人眼中的光晕终于稳定下来,对朱元璋微微颔首:“我信你。明日拂晓,我退去守护,你率军入城,不可伤害百姓。”说罢,它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飞回武昌城。
朱元璋松了口气,对岩执衡与俞封拱手道:“多谢二位仙长相助!若不是仙长,我险些酿成大错。”
岩执衡道:“你若能善待百姓,便是顺应天道。明日入城后,若有将士敢违抗军令,还需你严加处置。”
朱元璋连忙应道:“仙长放心,我已下令,违令屠城者,斩立决!”
次日拂晓,武昌城墙上的土黄色灵韵渐渐消散,那守护了千年的石墙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朱元璋率军攻城,城门无人看守,士兵们顺利入城。正如朱元璋承诺的那样,将士们严守军令,没有伤害一名百姓,反而打开粮仓,向百姓分发粮食。
岩执衡与俞封站在城头上,看着朱元璋安抚百姓的场景。
朱元璋走到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面前,命士兵递去一袋粮食,温声道:“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以后不会再有战火了。”妇人接过粮食,跪地磕头:“多谢主公!”周围的百姓也纷纷磕头致谢,原本惶恐的眼神渐渐多了几分希望。
石灵化作的石人出现在岩执衡面前,眼中的光晕带着欣慰:“多谢仙长,他确实没有食言。”
俞封取出登记册,指尖凝出灵韵,在册子上写下“武昌城石灵,本体为城基石脉,登记为城守护灵”,又取出一枚刻着城墙纹路的土黄色令牌,递给石人:“此为城守护灵令牌,你的使命已改为‘守民而非守城’。日后朝代更迭,你无需再阻碍军队入城,只需守护百姓免受战乱之苦,若遇灾荒战乱,可凭令牌调动城基石脉灵韵护民。”
石人接过令牌,令牌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它的体内,它的身体渐渐变得通透,与武昌城的石脉彻底融合:“多谢仙长为我正名。我定会守好百姓,不负‘城守护灵’之名!”说罢,它化作土黄色的灵韵,融入城墙之中,武昌城的青砖上,隐约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守护纹路。
俞封看着这一幕:“秩序并非一成不变,而是要顺应天道,兼顾情理。”
岩执衡转头看向俞封,“朱元璋有仁君之心,或许能结束这乱世,重建人间秩序。”
两人走下城头,身影渐渐消失在城外的山林中,长江水依旧奔腾东去,武昌城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