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是快死了吗?
陆云苓抱着手炉,语气不屑,“我自然是看人的,即使方才你摔死了,我也只会拍手道好,你又不是公主,自然不值得我救。”
陆云月暗骂无耻,便见陆云苓凑近,看着她的脸,“你的额头怎么回事?”
她很早就发现了,陆云月总时不时捂着额头,像是遮掩着什么,而此时她的头发乱了,上面的东西便毫不掩饰的露了出来。
是一块褐色伤疤。
在光洁的脸上算得上突兀。
这句话就像一条导火索,陆云月激动起来,猛地将陆云苓一把推开,“你别碰我!”
一直以来,她最怕的,最恨的,就是被陆云苓看到她任何不好的模样。
青月及时扶住陆云苓,陆云苓举起手,已经被陆云月弄红了,她轻皱眉头,“你要发疯便滚远点。”
陆云月此时正慌乱地将发钗全部拔掉,轻音想要阻止,却抵不过陆云月的动作,她整个人披头散发的,泪痕挂满脸庞,只为遮住额上的那块疤,动作既滑稽又狼狈。
陆云苓不想浪费时间,她用帕子擦着手指,正要离开,便听陆云月不依不饶地哭着说,“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陆云苓不想理会,吩咐青月,“回去吧。”
谁知刚迈出一两步,陆云月见她要走,大声吼着,“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和你母亲才是最下贱的。”
听到最后一句,陆云苓猛地顿住,她转过身,她看着浑身狼狈的陆云苓,朝前走了一步,语气发冷,“你说什么?”
她的表情太冷,身量也比陆云月高出不少,陆云月被她唬住,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有些后悔。
可陆云苓丝毫不给她后悔的机会。
她只看到陆云苓抬手,随后“啪啦”一声,陆云月被扇了一巴掌,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痛,腰间顿时无力。
轻音尖叫一声,“姑娘!”
青月死死拉着轻音,不让她过去。
陆云月弯下腰捂着脸,陆云苓却挑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第一巴掌,是你不敬我的母亲,她才是陆运的原配。”
陆云月见她直呼父亲的大名,还没来得及震惊,又被陆云苓扇了一巴掌,陆云月只觉自己牙齿都被打掉了,身边人还在说话,“这巴掌是你意图害我性命,毁我名声。”
陆云月此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屈辱,愤怒,充斥着她的大脑。
想反抗,却抵不过陆云苓的力气。
又一巴掌。
陆云苓蜷着手指,缓和自己的怒意,“第三巴掌,是你不顾警告,一次又一次的招惹我。”
眼看着陆云月快不行了,轻音惊慌喊停,“大姑娘快住手!”
陆云月嘴角渗出血,面对生着病的陆云苓,她竟没有还手之力,轻音想帮忙,却被青月死死拦着。
两个侍女此时此刻,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
陆云月想说些什么话,却又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疼得发麻。
她只能抬眸恶狠狠地看着陆云苓。
血迹沿着嘴角蜿蜒而下,她连话都说不清,“明明,都,都是怪你,”她咳嗽一声,捂着脸,“害我的,明,明是你。”
八年了,她真的好恨陆云苓,如果不是她,这些年她也不会捂着额上的伤疤遮遮掩掩。
陆云苓面色苍白,揉了揉发疼的手心,她的状况并不比陆云月好多少,“怪我?你如今这副模样关我何事。”
陆云月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最终还是来不及回答陆云苓的问题。
她晕倒了。
倒在雪地里的时候,轻音终于挣开青月,她冲到陆云月跟前,呼唤着陆云月,“姑娘?姑娘你快醒醒。”
陆云月半天没反应,脸上尽是血迹和泪痕,轻音慌了起来,她看着一旁陆云苓,见她只是冷眼看着主仆二人,轻音语气颤抖,“大姑娘,我们姑娘是您的亲妹妹,夫人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青月自轻音挣脱后便回到陆云苓身旁,她头发也乱了,见陆云苓脸上不见惊慌,青月却忍不住担心。
她全程眼鼻观心,也知道陆云月平时对陆云苓刻薄,可如今见陆云月如此模样,说不害怕是假的。
整个陆府,谁不知道二姑娘是老夫人的心尖宠,更别说还有陆运和青氏,更何况,听说大姑娘的婚事都落到了二姑娘头上。
陆云苓轻喘着气,虚虚靠在青月身上,手指无力,手心里剩下的银针脱力落到雪地里。
她只恨自己没有多余的力气,还是打得太轻了,林茗就是她在这个府里的忌讳。
陆云苓努力克制着怒意,再怎么样,也要顾忌着身体状况,见地上的侍女瞪着她,陆云苓强撑着身子,“谁给你的胆子在这指责我?”
轻音眸中带泪,主仆有别,她自是没有胆子,“大姑娘恕罪,奴婢方才只是一时冲动。”
“自然是老身给她的胆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陆云苓看着迎面赶来的几人,老夫人怒气冲冲,青氏满脸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