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操持半生,老夫人自然将府里的利益看得比谁都重,陆云苓话里的意思便是,若老夫人执意要惩罚她,她也不会让陆府好过。
老夫人冷笑一声,“好!好得很,那苓丫头你就说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云苓见她松了口,看着手上的红痕,“自然不是我想要什么便能做什么,殴打手足,诋毁嫡母,按家规就好。”
“并且,我也没错。”
老夫人定定地看了陆云苓一会儿,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最后的结果便是按照家规惩罚陆云月禁足半个月,跪祠堂一个月。
不痛不痒。
走之前她警告陆云苓,“剩下的日子里安分点,还有多陪陪你父亲,他是疼爱你的。”
陆云苓不置一词。
待老夫人走后,青月搀扶着陆云苓回院子,见她脸色不好,又思及她方才的话,频频看着她。
“姑娘,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陆云苓捂着手炉,闻言停了下来,她看着青月乱糟糟的模样,抬手抚平青月衣领的褶皱,“自然是假的。”
青月希望陆云苓的话是真的,可陆云苓每晚的药都是她看着熬的,她守夜时也偶尔听到房间里的咳嗽声,况且老夫人的反应看起来也不像假的。
青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云苓没在意这个插曲,她继续往前走,刚迈出没几步,脚步顿住。
她袖子里的银针不见了。
那是陆云苓从浔州带到京城的,前段时日一直在行李中积灰,可自从上次遇到孙武,她便留了个心眼,时刻带着。
那是外祖给她的,只有那么几根。
陆云苓转过身,看着一排脚印,心里谁知道希望渺茫,但依旧决定过去找一下。
“姑娘,你要去哪?”
见陆云苓转身朝反方向赶去,青月急忙跟上去。
陆云苓只道:“掉了一个东西。”
青月看着白茫茫的地面,一时头疼,“掉了什么东西啊,着冰天雪地的,掉个东西也不好找,要不奴婢去找一些人。”
陆云苓自然也知道不好找,她摸着空空如也的荷包,抿唇回道:“先找找看吧。”
她脚步不由得有些急切,很快就到了方才的地方,“是几根针,看看能不能找到。”
她也不抱太大希望,“实在找不到也就算了。”
陆云苓蹲下身子,看着到脚踝处的积雪,捡起一旁的树枝戳着,戳了半天也没见着,一时泄气。
算了吧。
可那是外祖留下来的。
陆云苓继续戳,可别说是银针,一根头发都没见着。
“姑娘,是不是这个?”
青月不知找到了什么,情绪激动,正在另一边喊着她。
陆云苓站起身,便见青月举起手里的东西,“姑娘是这个吗?有三根银针。”
陆云苓快步走过去,接下银针,见上面的纹路正好是外祖设计了,心里松了口气,唇边也有了笑意。
陆云苓小心翼翼地将银针收好,四处扫了一眼,抬头问青月,“你在哪儿找到的?”
明明她和陆云月都没来过这个地方。
青月往身后一指,“奴婢我刚一过来就见着了,就浮在雪上,一眼便能看到。”
陆云苓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将银针塞进腰间的荷包,心里才稳了下来。
陆云苓正低着头系荷包带子,反而是青月察觉到有人来,转身一看来人正是陆枫,她福身行礼,“见过大公子。”
陆云苓闻声抬起头,便看到陆枫朝她走来,陆云苓思及昨夜他说的话,唤了一声“哥哥”。
陆枫走进见她脸色不好,凑近了些,关切问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在外面?”
陆云苓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我们马上回去了。”
陆枫眼神微黯。
一阵冷风吹过,陆云苓吸了一口冷气,她睨了一眼陆枫,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斟酌开口,“若没有事我便先回去了。”
刚一转身,陆枫隔着袖子拉住了她的手腕,“这里离得不远,不请哥哥进入坐坐?”
陆云苓停下脚步,陆枫放开她的手,陆云苓转过身,看着陆枫语气无奈,“哥哥,我真的很累。”
青月也道:“方才姑娘与二姑娘起了争执,老夫人也来了,姑娘想回去休息一番。”
两人都这般说了,陆枫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想抚平她耳边碎发,却被陆云苓躲开。
陆枫动作微僵,若无其事地放下手,“那云苓先回去好好休息,哥哥有空再来看你。”
陆云苓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