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氏摇头,陆云苓手指颤抖,语气里是硬生生的抗拒,“我不去,明明是陆云苓的错,她都将我弄晕了。”
青氏急忙安抚着,再好的耐心都经受不住,但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她语气坚决,“月儿,你告诉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今日老夫人话里有话,明里暗里地指责她教女不严,平时陆云月惹事,老夫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她瞧着女儿吃亏,去找老夫人却被骂了一通,女儿还被罚得那么重。
陆云苓愣愣地看着她,忽地别过头,“我能有什么瞒你的。”
青氏皱着眉,“娘都是为你好。”
青氏见陆云月软硬不吃也没辙,拿起梳子要给她梳头发却被她打掉。
梳子落到地上,发出铮的一声。
青氏听闻女儿闹脾气,一刻不停地来安抚她,可此时看着手上的红痕,又见女儿一副不理人的模样,心下霎时愤怒,“陆云月你到底要做什么?”
听着青氏唤她全名,陆云月睨着面带怒容的母亲,看着她脸上的怒意,一时愣住,青氏很少对她生气,她上次见青氏这么生气的模样,还是在八年前,心下有些发怂。
“娘,女儿知道错了。”
见女儿服软,青氏面色才好看了一些,复又捡起梳子,给她梳头发,陆云月头皮被她扯得发疼。
*
外面天已经黑了一片,陆云苓点了一根蜡烛,她将外祖留下的医书留了下来,一页一页翻看。
陆云苓翻着书,屋子里昏暗一片,至于她这块位置有着光亮,青月在一旁侍奉着。
陆云苓看得认真,青月见光线黑暗,时候也不早了,适时劝道:“姑娘,天已经看不见了,看书也伤眼睛,该歇息了。”
陆云苓撑着脑袋,也逐渐有了困意,虽还想继续看,却也担心身子熬不住,便将书收了起来。
陆云苓躺在床上,青月要吹蜡烛,却被她叫住,“别吹,就这样。”
青月闻言应声答是,将被子掖好,便去了外间将门关上。
房间顿时沉寂下来,陆云苓抱着被子,将脸完全遮住,才逐渐睡了过去。
风时不时吹着窗户,发出嗡嗡的声音,夜半时分,陆云苓惊醒过来,她睁开双眼,蜡烛即将燃尽,只余下一点微弱的火光。
陆云苓扯着被子,却没了睡意,也不知现在是几时几分,她朝帘子那看去,那儿是守夜婢女歇息的地方。
往常陆云苓醒过来,都能看到榻上有凸起的形状,可此时此刻陆云苓透过帘子,却见那榻上空空如也。
陆云苓也没在意,兴许是起夜了。
陆云苓继续躺着,却睡意全无,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却依旧不见青月回来,陆云苓侧过身,见那儿依旧空空如也。
陆云苓平躺着,屋子里的烛光越来越微弱,就像人的生命逐渐流失,陆云苓闭上眼睛,逼自己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也逐渐有了睡意。
可还没完全睡熟,隐隐约约,她听到了敲门声,似犹豫,似急切,踌躇不定,徘徊不前。
似是没了耐心,敲门声越来越大,陆云苓迷糊地睁开眼睛,听着急切的敲门声,意识到外面的人不是青月。
青月年纪不大,但却很懂分寸,在她面前不会惹她生气。
“姑娘,青月出事了!”
外面的婢女喊着,陆云苓被声量震醒,眼睛逐渐清明,陆云苓撑起手臂坐起身,与其同时,外面的婢女将门推开了。
冷风侵入屋子,陆云苓只穿着一身寝衣,霎时感到一阵冷意,将被子盖在身上。
青叶冲进屋子跪在地上,顾不上规矩礼仪,重重磕着头,话里带着哭腔,“求求姑娘救救青月,她被老夫人的人带走了。”
陆云苓拉了拉被子,猛地咳嗽一声,看着眼前这个不懂规矩的婢女,冷声道:“滚出去!”
声音沙哑一片。
青叶显然没想到陆云苓会怎么说,她怔愣一瞬,随后磕头乞求,语气哽咽,“求姑娘救救青月,她被老夫人的人带走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陆云苓只觉喉间沙哑一片,摸了摸桌上的杯子,里面的茶水却是冷的,陆云苓复又放下杯子。
若是青月在,便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陆云苓灌了那么久的冷风,又见一婢女在跟前哭哭啼啼,只觉头痛欲裂,陆云苓捂好被子,冷眼看着下方的婢女,“这院里越来越没规矩了。”
青叶担心妹妹的安全,顾不上陆云苓的状况,见陆云苓脸上未见慌张,心里越发焦急,继续恳求,“青月那么久没回来,定是出事了,姑娘,她在您身旁侍奉这些时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姑娘救救她。”
陆云苓久久未语,她在想怎么惩罚这个不懂规矩的婢女。
而青叶见陆云苓迟迟未语,逐渐心灰意冷。
一阵风吹进来,吹在青叶单薄的脊背上,她抱住肩膀,便听上首的人问她,“冷吗?”
青叶抬头,便见陆云苓不知何时已经穿好衣裳,坐在床上冷眼看着她,青叶老实点头。
陆云苓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青叶抬头,便见陆云苓盯着她,随后对她一笑。
“可我也冷啊,大冷天的你也不怕我被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