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苓极少发脾气,看起来性子软,几人被训,不再敢说话,陆云苓吩咐着,“你们几个,去佩院找一个丫鬟。”
几人没有立即应下,在陆府,多多少少听说过佩院这个地方,据说去了便没命回来。
见几人不动,陆云苓也没看出来有多着急,青叶顾不上规矩礼仪,“姑娘都发话了,你们要违背主子的命令吗?”
陆云苓对她拿自己压人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人人互看几眼,也知道下人没说话的份,只好一个推一个的前去。
青叶也想跟着去,却见陆云苓站着没动,“姑娘不过去吗?”
陆云苓垂眸,“你要去便自己去,我又没拉着你。”
青叶只好闭嘴,但眉眼间的焦急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陆云苓倦意上头,青叶一直焦急地看着前面,不放过任何一个踪影。
“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不来?”
她偏过头,便见陆云苓阖上了眼皮,面上看不到一点焦急,青叶定定地看了陆云苓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紧紧抓着袖子。
忽地,一阵风吹过,陆云苓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让清明,她站起身来,吩咐青叶,“去佩院。”
青叶还没来得及应声,陆云苓已经朝前走去,但去的却不是佩院的方向。
青叶追上她,“姑娘,佩院不在这儿。”
陆云苓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不想让青月出事就闭嘴,那么关心她方才怎么不自己去。”
陆云苓不傻,青叶一开始便来寻她求助,直接推门而入,甚至对她的行为指手画脚,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烂好心的好人,她不过是不想再费心挑选一个可用的人,若她不想救,一开始便可以将青叶赶出去。
“我是主,你是仆,别总想着利用我,今日你逾矩了,好好想想待会你该怎么受罚。”
青叶心思被戳中,脸上青一片红一片的,见陆云苓朝前走着,青叶也只好跟着。
陆云苓去了陆枫的院子,找小厮通报了一声,陆枫还未睡下,听到陆云苓来找他没有丝毫耽搁便出来了。
陆枫从屋内出来,见陆云苓等候在门外,发间染雪,轻声开口询问,“怎么了?”
他知道陆云苓来找他定然有事,果不其然,陆云苓开口便询问他,“哥哥可以派些信得过的人去佩院吗?我的婢女还在里面。”
陆枫闻言眼眸微动,随后安抚着她,“不必担心,我这就派人去。”
随后他朝身后的小厮吩咐了几句,小厮便带着人过去了。
几人在佩院门口等着,青叶焦急地看着大门处,陆云苓倒很平静,陆枫站在她旁边,突然问她,“怕吗?”
陆云苓却反问他,“我为什么要怕?”
陆枫静静看了她一眼,才收回了目光。
先前派去的不少人都没找到人影,却不料陆枫派去的人进去没多久,便将人带了出来。
陆云苓见着青月时,她衣衫褴褛,脸色苍白,整个人快昏厥了过去,青叶见状立刻冲过去扶着她,整个人哭哭啼啼的。
陆云苓静静地看着二人。
青月见着陆云苓便想过来找她,谁料陆云苓却转身便走,显然是不想看着她。
青月声音虚弱,“姑娘?”
陆云苓脚步没有停留。
陆枫看了一眼远去的陆云苓,对几人吩咐道:“将人带下去。”
随后便跟着陆云苓离去。
青月愣在原地,见陆云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喃喃自语,“姑娘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青叶看了一眼二人离去的方向,替她理了理衣裳,“别担心,咱们先回去吧。”
陆枫跟着陆云苓,也没说话,陆云苓没目的地瞎走着,直到见着能坐的地方才停下来,也不管身后的人便坐了下来。
她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树,此时光秃秃的,根本看不出原本枝繁叶茂的模样。
陆枫站在她的右侧。
陆云苓察觉到变小的风,看着陆枫修长的身影,简明开口,“青月方才在你那儿吧?”
陆枫还没来得及开口,陆云苓却盯着他,将他的话堵了回去,“别急着否认,我猜到了。”
她在等待青月的时候,人却迟迟不来,她突然想到陆枫那日和她提起的那个婢女,就知他不会袖手旁观。
陆枫无奈一笑,整张脸都放松了下来,“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便知道瞒不住你了,我怕你担心,便将她救了下来。”
不然青月也活不了了。
陆云苓拢着衣裳,轻轻地哦了一声,没说谢谢也没说她多管闲事。
青月的事因她而起,却不是她的错,她也没对青月说过她身子的状况。
老夫人疑心太重了。
陆枫见天色不早,零星雪花飘落,见陆云苓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不回去吗?”
陆云苓摇头。
她就看着眼前的那棵枯树,如今满是枯枝败叶,可等过了冬,便又会长出新叶,又是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
陆枫见她心情不好,也不催促。
过了一会儿,连陆枫也不记得过去了多久,陆云苓突然喊了他一声,“哥哥。”
陆枫闻言偏过头,见她看着他,心情似是不错,轻声问她,“怎么了?”
陆云苓弯唇,“我不想见到她们二人。”
这还是陆云苓第一次和他闲聊,陆枫顺势问她,“为什么?”
这次陆云苓却又迟迟未语,她看着面前的树,见雪飘落在树上,风一吹却又落下来。
起起落落,周而复始。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有些眷恋,又带着笑意。
“因为,我想我娘了。”
忽然间,起了一阵风,拂过地面的雪,落到陆运靴上,他的脚步霎时顿住,再无法向前。
沈翊抬起双眸,清透的月光落到他的鼻梁上,他握着手中的密信,收回视线,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陆运。
“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