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苓本就善于察言观色,见沈翊这副模样,她再迟钝也能察觉出不对劲,她试探地拉着他的手,“世子。”
这段时间的相处,陆云苓知道沈翊吃哪套,她伸出手指与他十指相扣,看着他硬朗的五官,见他没有拒绝,唇边逐渐有了笑意,“我手很冷,你帮我暖暖,好不好?”
可下一刻,沈翊却直接抽出了他的手。
陆云苓笑容僵住。
手滑落到腰侧,她有一瞬间的僵硬和不可置信,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不过须臾,她便将脸上的不自在遮掩了过去,“世子……”
沈翊凑近了些,见她眼里逐渐蓄水,眼睫轻颤,每当他见着她这副模样,他便想将她关起来,谁又知她是不是在别的人面前也这副模样。
沈翊拉起她的手腕,轻轻揉着,感受着手心的柔腻,他盯着她的眼睛,轻笑一声,“阿苓,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你怎么就是不学乖?”
陆云苓摇头,“我不懂世子是什么意思?”
沈翊目光深了几分,“你真不知道?”
沈翊见她依旧否认,愣了一瞬,随即喉间溢出笑声,“好,很好,好极了。”
他连说三个好,也不再看陆云苓脸色,放下牵着她的手,一拂袖便转身离开了。
他成心想晾一晾陆云苓。
被惯的。
陆云苓空荡荡的手悬在半空,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直至衣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陆云苓才抬手擦去眼角的泪。
她踢了踢地上的碎石,面色冷了下来,两人相处那么久了,沈翊从来没这么和她说过话。
陆云苓有些不开心,就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不见了。
这一念头刚冒出头陆云苓将此打消了,沈翊……只能是她的。
陆云苓没有立即离开,她找了一个地方蹲着,过了好一会儿,雪落在地面,堆起薄薄一层,沈翊还没有来找她,又过了一会儿,日头升起,陆云苓身子冷得发僵,沈翊还是没有来。
陆云苓再次看向他离去的方向,知道沈翊不会来找她了,心下有些失望,她站起身拍落肩头的雪,提裙往回走。
白吹那么久的冷风。
陆云苓回去的路上,正好遇上陆云月,她眼睛红肿,明显刚哭过一场,看见陆云苓时,她明显愣神,随后冷哼一声,跑着过去了。
陆云苓也没在意,径直便大殿赶去。
“陆姑娘,请往这边来。”
陆云苓进大殿时,有侍女迎了上来,沈翊已经在座位上了,他正喝着茶,她进来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云苓有些失落,她知道沈翊敏觉,定然知道她进来了。
陆云苓跟随婢女找到指定位置,沈翊坐在斜对面靠前的地方,两人却隔得有些远,陆云苓甚至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陆云苓坐下后,时不时看向沈翊,他却不曾看她一眼。
但陆云苓知道,沈翊知道她在看他,他只是不想理她,陆云苓心中有些可惜,她真的不舍得沈翊。
很多她想要的东西,他都能给她,她就是想要他,只让他对她一人好。
可他好像生气了。
陆云苓正想着,便注意到旁边坐下一个人,听声音估计年纪比她还小,“终于进来了,冷死本郡主了。”
陆云苓见她带着侍女,目光微顿,随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大朝会能带侍女的都是有些身份地位了,而这位置,也是按照官员品阶排的。
陆云苓目光落到旁边的人身上,看清旁边人的脸,她觉得有些眼熟,须臾后便想起来了,正是那日她与陆运闹得不愉快离府后,遇到的一对主仆。
那侍女递给康宁郡主一个手炉,颇有其事道:“郡主,你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康宁郡主闻言眼睛一亮,“打听到了什么?”
那侍女弯着腰,在她耳边低语,“沈世子定是喜欢雪柳,在外面的时候奴婢瞧着沈世子一直在看雪柳。”
陆云苓骤然听到沈翊,握着茶杯的手力度加大,身边的人还在说个不停,但陆云苓已经听不进去了。
陆云苓不会记错,雪柳只种在一个地方,那便是在外面时她所在的位置。
原来,他生气是因为他看到了谢卿,可那又有什么,她又不喜欢谢卿。
天色渐黑,大殿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嘈杂,沈翊不是独自待着便是与周边官员闲聊,完全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陆云苓给了一口茶,抿了抿有些缺水的唇瓣,刚放下茶杯,再次看过去便见沈翊旁边站了人。
以陆云苓的角度,只能看着两个背影,瞧着像是一个姑娘和侍女,而沈翊曲着长腿,听眼前的人说这话。
陆云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二人,见那女子离沈翊靠近了一步,陆云苓有些胸闷,沈翊不理会她,却和别的姑娘在众目睽睽中说着话。
或许是她的目光实质性太强,沈翊终于看了她一眼。
她俨然是一副吃醋的模样。
可看着她吃醋的模样,沈翊又有些不忍,他的阿苓,虽不太听话,心思也多,可他依旧喜欢,觉得她不应该受半分委屈。
林折枝唤了她一声,“世子?”
沈翊收回目光,手指转动扳指,“我不同意,太子不行。”
林折枝闻言有些失望,但她没说什么,“折枝听世子安排,折枝便先下去了。”
沈翊淡声嗯了一声,林折枝走后,他再次看向陆云苓的方向,却见她人已经没了踪影,位置上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