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却没继续说话,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
直到冷风吹过来,沈翊才开口,“时候到了,我会娶你入府,我们好好过日子。”
陆云月不喜欢他也就算了,恰巧他也没当初那么喜欢了,他喜欢的一直都是她天真烂漫的假象,而不是心狠手辣的本像。
他已经辜负了一个人,不能再做荒唐事了,就算没有喜欢,两人相敬如宾也好。
陆云月听到他这么说,面上却有了笑意,她现在什么都变了。
原本母亲爱她,可她昨日才撞破母亲的面目,以为父亲疼爱她,其实对她的关心不及陆云苓,祖母偏爱她,可现在祖母昏迷不醒。
到头来不离不弃的,居然是从一开始就刻意接近的顾宴。
青月听说陆云苓要进宫参加宫宴,比她自己去还激动,一大早上地便挑选起了衣裳。
陆云苓躺在床上,听着青月絮絮叨叨的声音,把玩着手上的平安扣。
这块失而复得的平安扣,就像是母亲一直陪着她,还有……沈翊。
陆云苓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他的面孔,时而恶劣,时而让她喜欢。
陆云苓听着窗外的风声,感受到一阵困意,她轻轻闭上眼睛。
或许沈翊说的也是对的。
到了春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云苓又梦到了沈翊。
这次却与前几次不大相同,前几次是朦胧的,又带着一丝丝旖旎,这次却让她眉头紧皱。
依旧是在浔州小院,下着磅礴大雨,梦里的沈翊变了,他不复温柔,浑身冰冷。
陆云苓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沈翊。
他站在雨幕中,定定地看着她,隔着梦境,陆云苓仿佛和他对上了视线,他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和他本人一样冰凉。
“阿苓,你怎么会骗我呢?你怎么敢呢?”
陆云苓猛地醒了过来。
她是被吓醒的。
陆云苓看着满屋子的漆黑,第一次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有些庆幸,还好梦都是假的。
陆云苓醒来便没了睡衣,一直躺到天蒙蒙亮才起身,梳洗穿戴好之后才去了主院。
老夫人卧床不起,陆运不理家务,整个府上的管事便落到了玉姨娘身上,陆运看着陆云苓想说什么,陆云苓却没给他机会,她朝马车的方向走去,也没看见沈翊欲言又止的眼睛。
陆云苓上马车时正好看见陆云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陆云苓也没太在意,拉上帘子便上了马车,陆云月上马车时,看着车内的陆云苓轻抿唇,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路上是从来没有的和谐。
陆云月闭着眼睛不愿看陆云苓,连听到她的呼吸声对她都是折磨,她也没想到,恨了那么多年的陆云苓,到头来成了笑话。
“你真给我下毒了?”
陆云苓睁开眼睛,“嗯。”
陆云月没想到她真的会下毒,她心里突突直跳,“给我解药!”
陆云苓轻笑一声,“你笑话我短命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天,要死就一起死啊。”
陆云月被她气得有些无语,“你……”
陆云苓冷冷地看着她,“闭嘴。”
陆云月果然不说话了,陆云苓轻闭着眼,不再理会她,马车在官道上行驶着,不一会儿便到了宫门口。
马车不能进宫,青氏带着两个姑娘与陆运分开,陆云苓看向苍茫的宫门,收敛思绪跟着进了宫。
陆云苓余光看着身旁母女,说不出的别扭,既迁就又排斥,陆云苓收回目光只看着脚下的路。
带到了位置坐下时,陆云苓便察觉身旁有人,陆云苓偏过头,便看见嘉敏笑盈盈地看着她,她身后还有苏秋宁。
嘉敏看起来很是高兴,“没想到你也进宫了。”
陆云苓也回之一笑,苏秋宁见人多了起来,凑近了些,“公主,人多了该回去了。”
嘉敏不大乐意,但人多眼杂她只只能和陆云苓告别,“我要回位置了,晚上我再来找你。”
陆云苓应下,目送嘉敏回了位置,陆云苓的这个位置靠近角落,看向嘉敏的方向并不方便。
陆云苓低着头看着桌面的点心,人逐渐多了起来,不一会儿皇后娘娘也到了。
隔着层层人群,陆云苓看不清楚,只随着众人一同行礼,待人都坐下了,陆云苓才看清几位贵人。
坐在最上面的应当是皇后娘娘,雍容华贵仪态从容,当得上母仪天下支撑,在往下的一位陆云苓认不出来,美得艳丽极了。
陆云苓正欲收回目光,便看清了皇后下首坐着的人,陆云苓心里一颤,匆忙收回了视线。
她莫名不想看见长公主,陆云苓并非榆木脑袋,她能看出长公主不喜欢她,她和沈翊在一块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整个定国公府,她图谋的只有沈翊一人。
可长公主不喜欢她,若让她知道她和沈翊之间的关系,陆云苓不敢想象后果。
陆云苓听着外面又来了一阵脚步声,便门处看去,心里有些连她都难以忽略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