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霜醒来时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很家常的味道,像是炖菜,还混着米饭的清香。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薄被。
左臂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绷带系得整整齐齐,手法专业。
她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很简单的竹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靠墙摆着几个竹架,上面放着些瓶瓶罐罐。屋子中央有张竹桌,桌边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了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正低头削着什么东西,动作不紧不慢。从百里霜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是张好看的脸。
“醒了?”男人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嗯……”百里霜清了清嗓子,“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男人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手上是一把削了一半的竹勺。“这方圆十里,除了我没别人。”
这下百里霜看清了他的全貌。
眉毛浓黑,眼睛明亮,长得很俊朗。
他明明穿着粗布衣裳,做着农活,但浑身却透着和这间简陋竹屋的格格不入。
“我叫百里霜。”她主动报上姓名,“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陆隐。”男人简略地说,“不是前辈,就是个种地的。”
百里霜眨了眨眼,种地的能随手治好黑风狼的毒伤?能在这幽冥谷附近安然独居?
她识趣地没多问,江湖上谁还没点秘密。
她掀开被子下床,除了左臂的伤还有点疼,其他地方都好多了。
体内内力运转顺畅,甚至比进谷前还要精进一些。这让她心情大好。
“陆大哥,你这炖的什么呀?好香。”她凑到屋角的炉灶边,好奇地探头去看。
“野菜炖山鸡。”陆隐站起来,从竹架上取下两个碗,“要吃?”
“吃!”百里霜用力点头。她确实饿了。
陆隐盛了两碗菜,又盛了两碗米饭。两人在竹桌边坐下。百里霜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陆隐没说话,只低头吃饭。
百里霜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他。
陆隐吃饭的样子很规矩,背挺得笔直。
百里霜能看出他曾经练过武,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有些东西藏不住。
他虎口那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剑才会有的。
“陆大哥,你一个人住这儿?”百里霜试探着问。
“嗯。”
“怎么会想着住这儿?”
“清静。”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呀?”
“种菜,养鸡,砍柴,做饭。”
“就这些?”
“就这些。”
百里霜撇撇嘴,觉得这人也太闷了。又问:“你在这儿住多久了?”
陆隐抬眼看了她一眼:“十年。”
十年。百里霜在心里算了一下。十年前正好是上一次蚀月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