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咚——”
一声浑厚的钟声响彻法华寺。整个寺庙仿若活了过来,人影开始走动,夹杂着梵音与佛语,寺内众僧开启了一天的早课。
住在外寺供香客游人留宿借住厢房的众侍从侍女听闻钟声后也有了响动。叶秋声闻钟起床洗漱,同屋的侍女也都醒来起身,众人都知道今日需去面见贵人,打起精神梳洗化妆,稍微年长一点的侍女梳双髻,年龄较小的侍女梳多鬟髻,青绿色齐胸衣衫配绯色长裙,收拾妥帖后,等待周丛将军从内寺传信。
周丛此时已等在住持禅房外,慧让大师同昨日一样爽朗笑着,“阿弥陀佛。周施主且稍等,住持师伯正在做早课。”
“无妨,我就在此稍候。”周丛答道。
两刻钟后,住持禅房里走出来一位二十来岁的和尚,先是向着慧让大师行了一个佛礼,道了声“慧让师叔”,才走近周丛身前,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住持请周施主进去。”
“有劳了”,周丛点点头,又向慧让大师抬手行礼后,随着这位二十来岁的和尚进了住持禅房。
进入禅房后,只见左手边靠墙有面书架,上面摆了三层的经书及卷轴,矮塌上摆着一个书案,书案上还有翻开来的经书。
周丛收回视线,抬手抱拳行礼,开口道:“澄正大师,在下奉陛下口谕,护送五殿下自法华寺回京,还请大师带我去面见五殿下。”
“阿弥陀佛,周施主请坐。”澄正大师抬手回礼后伸手示意。
周丛落坐在书案一侧,正对澄正大师,方才领他进来的和尚奉上一盏清茶,双手合十告退,转身关上禅房门离开。
“周施主年纪轻轻担此重任,可见深受陛下器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多年前在长安,老衲曾与在长安与叶逢叶大人有过几面之缘,不知周施主可认识叶逢叶大人?”
“正是在下外祖父名讳。”周丛应声答复后,知道住持这是明知故问,抬手喝了一口清茶,心下赞了声好茶!
“不知叶大人身体康健否?”
“外祖父他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谢大师记挂。大师年轻时也在长安修行过吗?”
“多年前长安汇聚天下修行者,城南的大华严寺每隔几年就有辩经大会,老衲年轻时为修行佛法,云游四海,在大华严寺听过高僧玄真大师辩经,颇有裨益。彼时长安高僧云集,佛法昌盛,就连达官贵人也时常来旁听辩经,就是在那时认识的叶大人。”
“原来如此。外祖父年轻时也喜欢去听经吗?他信佛法?”周丛来了兴趣,追问道。
“叶大人并非相信佛法。他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澄正大师似是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周丛又喝了口茶,直奔主题“不知五殿下住在寺内何处?”
“佛法有云:兽归林薮,鸟归虚空,圣归涅槃,法归平等。唐施主既是天潢贵胄,又非我寺僧侣,自有他的去处。”
两人间又是一阵沉默,澄正大师笑着为周丛续茶,不住地邀请周丛品鉴清茶,称是法华寺寺僧亲自栽种的,茶树树种来自西南,在吴山上种植采摘,别有一番风味,但始终不提五殿下身在何处。周丛想了想,倒是另外有一件事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