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鼓包在一瞬间暴涨,蛊虫在里面乱窜,但宿主匮乏的魔气无法支持它再进行掠夺,它很快偃旗息鼓蛰伏下来。
但就在宣桑的身体撑到了极限的那一霎那,苏评的银丝再次游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向蛊虫。
鸠夜蛊察觉到了不对,在这一瞬间疯狂的吸取宿主的能力,宣桑的脸隐隐转青,苏评的动作却更快,大喝一声,“出来!”
宣桑脖子上的凸起霎时破开,血液飙出,溅在他的脸上,脖子上的压力骤然减弱,被一股如水般的触感轻柔覆盖。
他手脚发软瘫倒在地,失焦的眼神缓了很久,才看清被银丝狠狠绞落在地的鸠夜蛊。
它的身上还带着自己的鲜血,肥硕的身体上的勒痕清晰可见,宣桑干呕不断。
一股劲风卷来,一只魔鸦掀羽而至,它盘旋在鸠夜蛊的上方,压低俯下,鸟喙挑起蛊虫抖了抖。
不知道是不是宣桑的错觉,蛊虫好似害怕的蠕动了一下,宣桑侧过头去,恨不得自戳双目。
苏评“啧”了一声,“不能吃。”
寒鸦又悻悻然飞起来,落在桃花树上,明明是深黑色的,但被重重花瓣挡住,竟然一点都不显眼。
宣桑的心终于慢慢平稳下来,那股窒息带来的战栗褪去,用劫后余生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他向苏评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俯首帖耳,“多谢魔使,今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近来,我做的好人好事可真是太多了。”苏评向后仰靠,魔域没有太阳唯一的好处,就是直视天空时不会觉得刺眼。
她伸出手,修长的五指干干净净,方才的血丝毫没有沾染上身。
绯红花瓣飘摇而下,拂过她的手背落下,苏评朝宣桑挥了挥手,魔力如一阵风般将他送离玄翼宫,“从今天开始,改个名字,换幅样子生活吧。”
树上的寒鸦“嘎嘎”的叫起来,戚嘉终于听见动静小跑了过来,正好听见苏评问寒鸦,“闻砚在做什么?”
那日苏评把人带回来,只简单交代了一下,现在终于找到机会说了,戚嘉立刻表达自己的不满,“朝闻辞是仙门正道,就算失忆了,你也没有必要把他留在玄霁宫,要是你心里对他有愧,让他疗伤后从魔域脱身就可以了。”
苏评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愧疚?我又为什么要助他从魔域脱身?我救他是为了让他修魔的。”
戚嘉一愣,苏评已经摆摆手,去听寒鸦说话去了。
寒鸦又是一连串的叫声,苏评眉头皱起,“在他院子里种竹子?他们今天出门上哪找的竹子?”
“不仅有竹子,还有蛇呢!”戚嘉立刻出声道,“他们今天是去鬼市鬼混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苏评顺势起身,指向偏殿,“你去看看他带回来的那蛇,别是什么邪物。”
戚嘉下意识点头,又回过神来问道:“那你呢?”
无人应答。
戚嘉放眼望去,苏评双手负在身后,已经走到数十米开外了,一路向南。
此时的苏评还不知道,就在她带着宣桑离开地缘的下一刻,殷迢就折返了回来。
程芊羽的话就像投入水面的一块大石,在殷迢的心中反复回响。
在得知魔骨在苏评的身上后,殷迢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去禀告魔尊,但站在魔宫外,重峦叠嶂的殿宇飞檐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想到扶风楼,也是同样的别具一格,睥睨傲然,处处都彰显出独树一帜的地位。
早有人传,谢栖桐是莫烬渊认定的下一任魔尊。
但是凭什么?一个两个都是仙门堕落而来的,反而踩在他的头上,当他魔域没人了不成?
莫烬渊也是被谢栖桐的邪术蛊惑了,用上鸠夜蛊后行事越发没有章法,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魔骨,该是自己的。
殷迢回到地缘,却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目瞪口呆。
守卫全部倒成一片,地上血色蜿蜒,原本关着那两名修士的牢房空无一人,殷迢瞬时大怒,挥掌震醒所有人,“人呢?!你们怎么看守的!全都死了不成?”
守卫醒来,脸色顿时惨白,有人顺着血迹找去,看见倒在地上的一个守卫,脖颈血色赤红,大喊:“是从魔宫押来的那个中蛊的人,他杀了守卫跑了!”
鸠夜蛊能让人功力大涨,殷迢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有这种实力,脸色顿时由青转白。
程芊羽剖离魔骨的方法都还没说,绝对不能就这样让她跑了,殷迢咬牙切齿,“赶紧出去给我找那两个仙门的人,要是找不到,你们也别活着回来了。”
话音刚落,脑中灵光一闪,殷迢想到了什么。
这事如果让魔尊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殷迢挑出一抹笑来,召来亲信,“你去替我办件事,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