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以前,苏评正在廊下看书,有侍从以送药的名义进了院子,当苏评将视线从书上挪到这个这个人身上时,一张经年未见却又熟悉无比的脸映入眼帘,她怔住了。
直到一道蕴含着杀意的魔力横扫而来时,她才回过神,立刻飞身躲开,而原本坐下的椅子登时被斩断。
苏评大怒,直追着殷迢而来。
殷迢坐在地上,双手被捆在身后,不慌不忙道:“我还以为用这张脸,你会手下留情呢。”
苏评手中寒光乍现,“你从哪知道我哥的?”
他欣赏着她的怒气,“自然是银铃了,以她的修为,探查她的记忆易如反掌,我倒是好奇,你竟然和你哥哥在凡间长大,怎么,没被凡人当成妖怪给烧死?”
话音未落,苏评手中银丝如蛇般狂舞,带着杀意,“既然你这么好奇,我送你下地府去我哥魂前拜问。”
就在银丝挨上殷迢的瞬间,他立刻暴起,魔爪袭向苏评的背。
他逼至身前,那张脸顷刻间被放大,五官鲜活而富有生机。
只是一双眼睛,阴鸷过甚,不像他。
苏评反应过来时,殷迢的铁爪已经抓了上去,带着十足的魔气灌进体内。
原本的鞭伤处立刻鲜血淋漓,苏评脸色一白。
若她今日穿白衣,鲜血染上便如点点梅花,艳极,殷迢有些可惜的绕回身,舔舐着指尖染上的红血,“这张脸果然好用,没想到你苏评也有有情有义的一面。”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苏评压下痛意,双手捏决,万千银丝如瀑般在她背后升起,但就在一瞬间,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银丝化为点点星光,溃散逝去。
她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去,“你给我下毒?”
殷迢笑起来,“中此毒者,功力溃散犹如废人。”
他掌心向下,魔力如蛛网般钻入黄沙,一道巨大的法阵拔地而起,将苏评困在原地。
殷迢像欣赏着笼中困兽一般,饶有兴趣的踱步上前,“看看,我精心为你准备的七杀阵!”
罡风凌冽,如刀般刮过皮肤,苏评手背擦过唇角鲜红,但下一刻,喉咙处又有腥甜冒了上来,毒气不停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苏评只能立刻封住经脉。
殷迢呵笑出声,“有了魔骨都还废物成这样。”
他伸出手,鸠夜蛊的子蛊顺着他的胳膊爬了出来,露出一个褐色崎岖的脑袋,上面一双米豆大的双眼盯着苏评。
杀阵的金光映照在殷迢脸上,仿佛在他眼底燃起了一团火,他的手甚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看看,魔骨留在你身上就是浪费,你要是求求我,我让这蛊虫给你留一命。”
劲风凌冽,苏评的眼微微眯起,“是吗?”
“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殷迢眼中划过狠色,伸手要拽住苏评的头发。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苏评的一瞬间,一道银光剑意破开金色牢笼,生生将殷迢震开一丈多远。
震荡的灵力让殷迢久久无法回神,“你……”
“怎么,你只从银铃那些知道了些无所谓的事情,难道不知道我也是一个剑修吗?”苏评朝殷迢走去,带来的剑杀磅礴骇人。
修真界有符修、丹修、剑修等各类修法,万古千年来,总以剑修得道最深,也以剑修最为难以领悟。
但魔修阴邪诡谲,剑道正气浩然,二者从根本就是相斥,从没听说过有魔修修剑的。
魔修怎么可能修剑?怎么可能练成这么强大的剑气?
殷迢面上惊疑交加,但几个瞬息之后,他又变回胜券在握之色,“就知道你有后手,但这又怎么样,你催动的灵力越多,背上的毒发作的就越深。”
“你未免对自己的毒太有自信。”苏评并指挥动,灵力势如破竹,顷刻间来到殷迢身侧。
除了脸,殷迢的身上霎时被割出无数道细长的伤口。
她的姿态是那么轻易,仿佛什么阵法,什么秘毒都无法撼动她的实力分毫。
殷迢心中警铃大作,抬眼看向苏评,突然意识到一个真相:她之前一直都是在掩藏实力。
苏评看穿他心中所想,不介意和他说几句废话,“玉佩是我故意搞丢的,不挨顿鞭子,你怎么会这么着急出手呢。”
殷迢一怔,受刑原来在她的预料之内,他唇间渗血,笑起来,“好,好,你竟然为了引我出手,甘愿受三十鞭。”
“三十鞭算什么。”苏评掐住殷迢的脖子,“你们男人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又太不把女人当回事,那天出戒律堂时,若不是戚嘉赶到,你早死在我手里了。”
殷迢没想到苏评心思如此之深,而修为又如瀚海深广,他死死盯着她,“那我还得谢谢你留我到今天了。”
“不客气。”苏评垂眸看他。
殷迢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她的脸上竟然既无憎恨也无痛快,看着他的眼中似乎还有一丝怜悯,殷迢心底微沉,下一刻,便被苏评手中银丝扎入肩膀,“把这张脸换了。”
殷迢勾唇轻笑,但这时的笑早被痛苦扭曲的不成样子,他咬紧牙关,“就不。”
苏评身上杀气霎时腾腾如有实质,她张开五指,勾住银丝,将其扎入殷迢的身体,一路横刀向上,逆着他身上的黑色纹案刺进鸠夜蛊母蛊之中。
母蛊在他的躯壳中疯狂扭曲挣扎,殷迢的大脑都因此战栗起来。
“作茧自缚。”苏评歪着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