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霁晓的眼眸涣散,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银铃的话,原来我从来都不被人喜欢吗,连我娘都要杀了我,巨大的恐慌将他淹没,就在窒息要达到顶峰的时候,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到来,打破了这场闹剧。
“闭嘴。”苏评的无尘剑风擦过彭霁晓的耳朵,直击在银铃的心口,银铃霎时吐出来一口血,倒在地上。
“在来魔域之前,我是不是告诫过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苏评挡在彭霁晓的身前,眸中寒光乍现。
闻砚心头猛地一跳,目光牢牢钉在苏评手中的无尘剑上。
宣桑跟着苏评赶到,止步在亭外,却突然看见苏评身后的孩子怀中钻出来个东西,他眼皮一跳,喊道:“大人,小心!”
苏评侧耳转身,但手上的痛意先一步到来。
她伸出手,虎口处乍现两个殷红的血点,脑中立刻升起晕眩之感,苏评止息,却见彭霁晓一脸惊恐的看着地上。
猩红的蛇舌舔舐着鲜血,原本细瘦的银笔蛇在瞬间暴涨数十倍,亭中黑雾腾起,俨然一场风暴,蛇身快速穿梭在黑雾中,偶尔露出遍布鳞片的蛇尾,横扫而过。
“装神弄鬼。”苏评手握长剑,刺出一剑,但黑雾却反顺着剑势迅速弥漫开来,将无尘剑裹住。
戚嘉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全身汗毛瞬间齐刷刷竖起,所有人都立刻反应过来,这绝对不是银笔蛇会有的实力。
苏评脸色一变,脑海却没办法思考,与此同时,四周都开始晃动起来,在失去意识前,她看见的是一双猩红的眼瞳。
蛇瞳在捕捉到她的视线时瞬间眯成竖线,变成诡异的红瞳。
“我去。”宣桑惊恐的捂住嘴,却看着苏评不知为何骤然倒下,黑雾吞噬了亭中的一切。
黑蛇缠绕亭身,攀上琉璃宝顶,高昂的蛇头诡异而又极具威慑力,一丈高的亭子在它粗壮的蛇身下犹如一个脆弱无比的笼子。
明亮、宽敞、宁静。
院内一切如旧,一如他们曾经居住过的样子,只是苏评看见了一张她并不想看到的脸。
那张与她有三分相似的脸因暴怒而涨红,薄唇紧抿,绷紧成了一条线,苏评伸出手,但手还没有碰到面前的人,就被人“啪”的一声打开了。
彭祯指着她,“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是不是魏家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帮着他们拦我。”
苏评没有回答。
他又自顾自道:“我就知道她一直都在利用我,但是她怎么能这么狠心,转头就和别人成婚,她一定是被逼的,我一定要去问清楚。”
彭祯的理智已经消失,整个人亢奋到了想搞砸一切的地步,他走到兵器架旁,双手颤栗的从上面摸过,他要挑选最锋利的一把带走,但锋利刀面反射出清晰的画面,令他一怔。
彭祯猛地转过身,紧张的按住苏评的肩膀,“你哭什么?”
苏评的手摸上自己的脸,湿润一片,她竟然哭了吗,她张开嘴,发现声音也是颤抖的,“哥,不去行不行?”
彭祯看着她,竟然神经质的大笑起来,“我的傻妹妹,我们是魔,做魔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没有仇怨也偏要挑出三分戾气,不顺眼的便毁,不合心的便杀,管他什么天道规矩人间伦理,我心之所向就是唯一准则,快意恩仇都在我这一刀之下。”
但苏评分明从他的眼中深处看见了另一种情绪,这就是他会走火入魔的原因。
苏评攥着他的衣角,固执的要阻止他,“你不准去,你不是说她在利用你吗,那你若去,岂不是着了他们的利用!”
只是话音刚落,苏评看见彭祯变化的神色,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轻过,“我害怕的不是利用,我只是在害怕,我没有能让她利用的价值了。”
苏评心口一震,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却触及了彭祯的泪水,他亦流泪不止,只是这泪烫得惊人。
苏评拼命的要抓住他,但这一次触及的是他的血,红色的血流不可抑制的从他脖间流下。
“哥!”苏评的牙齿不受控地打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自责如潮水席卷而来,将她拉入泥沼。
“呼。”苏评猛地站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
一张陌生的人脸映入眼帘,“苏姑娘有不同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