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君拭雪一早就魂不守舍。
他在犹豫,今日该不该去见江妄,直觉告诉他不该去,不该将一个无辜之人牵扯进他的事情里,但他又不想就此放过江妄这个线索。
他虽盘膝在榻,三清剑就在身边,可他却并没有打坐修炼,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排木雕上,那木雕全都是圆滚滚胖乎乎的小动物。
那是每每与江妄见面时,对方送的,不知不觉间倒是积累了许多。
透过那些木雕像是想起了雕刻之人,下了榻行至跟前,低头看去,白发滑落。
过了许久,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枚弯着眼睛吐着舌头的胖狗木雕上蹭了蹭。
窗外阳光洒落,树荫婆娑,清风卷过,树叶发出簌簌声响。
君拭雪突然觉得,他这无妄榭似乎太安静了,安静到鸟兽都不愿意来。
他在窗边站了许久,久到太阳西斜,久到风声渐止。
耳边突然响起江妄的那一声声“师兄”,由远及近,一声叠一声,恍惚间,喊着师兄的声音变成了另外一个声音。
一个他既觉得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那是两百多年前他自己的声音。
他的身形一僵,江妄的声音为何会变成他的声音,他又是在叫谁?
是那个以身化阵封印魔族的剑峰大师兄,还是……两百年前他遗忘的那个人?
君拭雪从恍惚间清醒,眼神逐渐坚定,他要去见江妄,他一定要知道困扰了他两百年的人到底是谁,当初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哪怕,最后会伤害到江妄,他也只能竭力补偿于他了。
……
“君师兄,你来了!”江妄歘的一下站了起来,笑意盈盈的看着君拭雪,丝毫没有等了许久的怨气,只有等到了人的高兴。
仿佛君拭雪能来,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师兄快坐。”江妄将食盒里的蛋糕端了出来,接着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细长的蜡烛插在上面。
“这个叫蛋糕,是在我家乡过生日……过生辰的人都会吃的一种吃食。”江妄见君拭雪盯着他手中的蛋糕看,解释道。
君拭雪看着那所谓的蛋糕,造成整体呈圆柱形,上面的白色物体像是被人反复涂抹,想要弄的均匀一点,最上方点缀了些许灵果。
他道:“这是你做的?”
“对……”江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道:“做的不是很好。”
君拭雪回:“很好。”
“啊对,还有这个。”他拿起桌上的花环,探过身去,将它带在君拭雪的头上:“这里没有皇冠,就拿花环代替吧。”
江妄凑过来将花环落在头上的那一刻,离得及近,君拭雪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等人退开才重新放松下来。
蓝白交织点缀着绿色的花环衬的君拭雪越发俊美,与平日里的气质有些不同,更加有人气了些。
一站一坐,君拭雪抬眼看过来的那一刻,江妄整个人直愣愣的,眼神都移不开,当真是应了那句,人比花娇。
他脱口而出一句:“真好看……”
君拭雪半阖了眼眸,低声道:“谢谢。”
一句话让江妄从愣神之际反应过来,点燃蛋糕上的蜡烛道:“吹,吹蜡烛吧。”
“哦,这也是我家乡的一种习俗。”见君拭雪偏了下头,眼带疑惑,江妄解释道:“过生辰之人许下愿望,再吹灭蜡烛,就会心想事成。”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君拭雪问道:“当真能实现?是什么仙法吗?”
江妄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嘿嘿,当然不是,你可以当做是一种美好的祈愿。”毕竟现代连个灵气都没有,哪里来的什么仙法。
“原来是这样。”他语气里似乎有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他还是照着江妄说的做了,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许愿,他能早日找回那段丢失的记忆,得知真相。
“尝尝看。”江妄分出一块推至他面前,一同递过去的还有一个小巧的银勺。
江妄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
一身月白衣袍,面如冠玉,就连头上的白发都散发盈盈光泽,顶着一个编织的花环一点也不突兀,就连吃蛋糕的摸样也是赏心悦目。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男人。
【宿主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许久未出现的系统跳出来吐槽,被江妄赶走,去去去,别来打扰他和君师兄的约会。
良久,君拭雪放下银勺,一个蛋糕被他吃的干干净净,看来是及其喜欢的。
“多谢你的蛋糕,还有谢谢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费心费力给他做蛋糕,给他过生辰,他理应回礼。
盯着人出神的江妄半点没过脑子,张嘴秃噜道:“不用回礼,我做这些只是因为心悦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