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痛苦旋涡中的君拭雪并没有听到这声细微响声,只是突然感觉剧烈的疼痛缓解了。
眼前反复重复的画面消退,眼前江妄的脸渐渐清晰。
他挂着满脸的担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见他的瞳孔渐渐对焦,表情舒缓了一些说:“君师兄,你还好吗?”
君拭雪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许久,才哑声道:“无事。”
接着便撑起身体,留下一句:“回去吧。”
周身灵力运转,几个纵身,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诶?”快的江妄都没反应过来,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只来得及反应一句:“酒你还没拿上。”
江妄看看石桌上的酒坛又看看君拭雪离开的方向,最终叹息一声。
“这算什么事啊?”
……
君拭雪情况有所缓解的第一时间就直奔丹峰峰顶,找谢休时。
到丹霞房的时候,谢休时依旧在摆弄他的棋局。
瞥见君拭雪急匆匆掠来,露出惊讶的神色:“你今日怎么来了?”
君拭雪忍下不适,坐在他对面,将手腕伸了过去:“帮我看看,我好像出了点问题。”
谢休时不以为意,但也还是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玩笑道:“你能出什么问题……”
话音未落,灵力已经在君拭雪身体里走了一遭,谢休时脸上的表情一顿,下一刻嘴角一敛,整个人严肃起来,认认真真再次在君拭雪体内探查了一番。
他收回手,看向君拭雪问道:“你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他脑中的渡幽阵才会裂开一条缝隙,还有往外蔓延的迹象。
君拭雪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半真半假道:“见了一个人。”
谢休时掏丹药的动作一顿,不着痕迹道:“没什么大事,灵力暴动伤到了筋脉,怎么?你是见到什么了?”
说罢,丢给君拭雪一个玉瓶:“喏,恢复的。”
谢休时不算说假话,灵力暴动不假,伤到筋脉也不假,不过不是灵力暴动伤到了筋脉,而是渡幽阵破裂造成筋脉受损,灵力才会暴动。
君拭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接过玉瓶毫不犹豫仰头吞下一颗,剩下的递还给谢休时。
谢休时一摆手:“你拿着吧。”
渡幽阵出现裂痕,今后还有的疼,还我了也还是要给的,何必多此一举。
空气寂静了好一会,君拭雪才重新开口道:“我今日除了见了一个人,还见了一件物。”
“一对串在红绳上小巧的金色铃铛。”他视线直直看向谢休时,眼底深沉,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不知道休时你有没有见过。”
谢休时面上有一瞬间的空白,瞳孔骤缩。
红绳串着的一对金色铃铛……
这么多年来他见过的金色铃铛虽然不多,一对金色的铃铛还是串在红绳上的,他只见过一个。
因为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
那人不怎么会束发,头上从不戴冠,乌黑长发总是披散在身后,后来有一日,那人不知从哪得了一对由红绳串起来的金铃铛,就绑在头发上。
铃铛虽然不会发出声音,但那一抹红金色在黑色衬托下异常的耀眼夺目。
日日都在眼前晃,如何能没见过。
但那人不是……
谢休时思绪翻飞,缺并未过去多久,他借着低头喝茶的功夫掩去脸上的表情。
重新看向君拭雪时,脸上一如既往,他笑:“金铃铛可是很常见的,仙门虽然不流行,但凡间很是喜欢,拭雪你是在哪见到的?”
君拭雪被他这个回答弄的顿了顿,道:“一个人的手腕上。”
听到是手腕上而不是头发上,谢休时悄然长舒了一口气,果然是他想多了:“那就是了,民间孩童出生后,有些人家会用红绳串上金铃铛带在手腕上,为其祈福辟邪。”
他接着又道:“以前也有刚入宗门的弟子带着。”
不知道有没有相信这番解释,君拭雪最终只是淡淡道:“是么。”
因一人心不在焉,一人状态不佳,君拭雪并没有在丹霞房待多久。
等人离开后,谢休时叫来了一名丹霞房的守门人,交代道:“你去查查近日云修仙尊去了哪,与何人见过面。”
丹霞房的守门人并非是丹峰弟子,而是为了保护历代丹峰峰主从宗门内挑选的一队灵力强悍之人。
历任守门人都是由上一任丹峰峰主传给下一任的,但谢休时不一样。
他的师傅,上一任的丹峰峰主青阳仙尊还好好的活着,所以这一队的守门人是谢休时亲自挑选的。
守门人对丹峰峰主的命令言听计从,那人什么也没问,拿着佩剑一拱手,简短的回了一个字:“是。”
守门人离开后,谢休时右手翻转,一只毛茸茸的灵鸟落在其掌心,歪着头冲他叽叽叫了两声,他用拇指轻轻摸了摸,将一道灵力注入灵鸟体内,轻声道:“去吧。”
灵鸟扑腾了两下翅膀,围着他转了一圈,朝宗门外飞去。
他视线则是朝着主峰的某一处看过去,徒留一道轻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