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心理咨询之前,秦暮为了薛侃这单案例,做足了调查准备。
上到她的母亲薛建瓴所在的集团产业,下到薛侃本人周末周中接洽过什么人,都进行过摸底。
最后搜罗出来的资料自然就满满当当,传输到江岑屏纸端口——虽然压缩了图片、省去了冗杂的数字详情,可最后的文件竟也足足有四十多页!如果再加上早前咨询过程的纪要,恐怕还会更多。
江岑已经不是第一天认识秦暮了,却每次都还会因为他的严谨而惊叹。
“咳咳!”将奇异绵绵冰剩留的甜腻尽数吞入肚子里,江岑振奋起精神,打算认真讨论这件案例了。
秦暮什么时候思维都在线。江岑想什么时候开始、想从哪里开始,他都没有异议。
等着江岑开头,他再搭腔,帮助补充可能错漏或忽略的细节。
他们已经搭档了很久,也将一直默契地搭档下去。
“我对诊断报告比较困惑。”这六张纸是早前塞尼管家影印出来的,经薛建瓴同意,得到了“可以拿走”的许可,于是现在在江岑手上。她一张接一张重看,越看越皱眉。
“六份诊断报告所叙述的受访者特点都类似,但推断出的病症结果却各不相同。”秦暮不必再重头看也知道,他已经把每一位医生的姓名和所作出的诊断结果都关联着背熟了,印在脑海里。
“忧郁症;焦虑症;神经衰弱……”
“癔症;关系妄想;思觉失调……”
江岑一个接着一个念着,越念越替薛侃辛酸。
这么多冷冰冰的标签无礼地安在身上,没病都要压抑出病来了。
“是不是觉得这些诊断结果怪异?”秦暮觉着江岑会与他想到一处,先抛出了疑问的引子。
“能不怪异吗?”江岑犯拗了,对不认识的那六个医生大骂特骂,“就拿忧郁症和思觉失调说罢——两者的区别大了去了——更别说还有其他的参差几个!他们拿受访者的心理开玩笑嚒?”
江岑都快捏皱那几张破纸了,闷气撒不出,又将破纸狠狠拍在桌面上。
“我也认为,不应该那么快对薛侃的情况定性。但是气归气,六份诊断报告里所描写的细节,我们还是用得上、可以参考的。”秦暮将那几张破纸重新推近江岑,邀请她沉下心再看两眼。
江岑被劝服了,顺从秦暮的引导,重新再阅读报告正文。
秦暮就像个行走的赛博大脑,记忆力超群:“‘薛侃几乎每天都哭。薛建瓴找她说话,她接不上两句就流泪;穗芳和塞尼只是靠近她身边,她的眼睛就红了。’”
江岑听秦暮复述、再低头复核,奇了,正对应着描述正文,字字句句都不带差错的。
秦暮还能记得更多,心理咨询过程中,他不仅是辅助旁看的角色:“薛侃很喜欢一个叫‘于笑夜’的偶像明星——这个细节,倒是六份诊断报告里都提到了,但由于分析侧重点各不一样,所以才导致结果全然不同。”
“‘祂不见了。’”
薛侃战战兢兢的声音似乎又一次在耳畔回响,江岑心软,想帮一帮迷途困境中的后辈。
“薛侃所说的‘祂’,大概率也就是于笑夜了。”暂时不好定性这份感情,江岑不愿意带着偏见和滤镜去分析。
直觉告诉她,薛侃的故事还另有隐情。
或许受访者少不了有盲目与冲动,但作为薛侃的心理咨询师们,他们总会在合理范围内宽容。
江岑和秦暮会竭尽所能,带着薛侃找到化解无尽忧伤的办法,揭去冷冰冰的标签,还她一份本该持有的开朗。
“祂是谁?于笑夜是谁?”
名字很耳熟,可能常常在不经意间听过。
可是江岑并不经常关注娱乐新闻,所以一时间回想不上来。
更甭提秦暮。
没让迷茫感蔓延,秦暮在智能端快速搜索于笑夜相关的重点讯息。没一个人闷头初审,他把整理出的新资料先传送给江岑这边的智能端。
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江岑八卦心重,什么数据、什么讯息都暂时放一放,她好奇这个耳熟的偶像究竟长着怎样一张脸?
这是女人的天性。
映入眼的第一张图片,是秦暮时刻相机拍摄的。超级像素下,薛侃房间那面精致的陈列墙几乎全然显露无余。
心理咨询那时,江岑的重心都在薛侃身上,现在才有心思一块一块区域、进一步细致地看——
原来陈列墙上,不只有薛侃的手工衍生作品。在花花绿绿的色彩中间,藏着于笑夜的照片写真。
“……”
该如何形容呢?
帅气当然帅气。
耀眼的是照片光影,也正是偶像本人。
原本应该是头发应该是黑色的,色泽却被朦胧的光圈淡化,就像裹罩住了一层不真实的……圣光?
每个人都有的鼻子眼睛、耳朵嘴巴,偏生就是组合成了天工巧筑的独一无二的模样。
看到样子,江岑记起来了。
怪不得觉得“于笑夜”这个名字耳熟,这人本来就是几乎家喻户晓的顶流明星。
“不好好看新资料,总是抬眼看我做什么?”秦暮埋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