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储静域将煮好的板栗炖排骨、木耳清炒山药端出餐桌,江岑靠近炉灶边,仔细看家常菜笔记的详情。
怪不得眼熟——
江岑冲秦暮咬耳朵:“这不是我借给你的那本‘百菜秘籍’嘛?你说你想学做菜,我才借给你的。是你学着学着偷懒了?托给了储老师学?”
秦暮不好意思道:“我也有学,只是天分不高。交给储老师参谋参谋,回头我会把笔记取回来,再还给你的。”
“哼哼!”江岑睨着眼,佯装已经生气。
恼怒却不是真恼怒,又多一个人做家常菜给她吃,她高兴还来不及。
“坐吧!两人成天背着我嘀嘀咕咕啥呢?先吃饭。”储静域先坐下了,心如明镜似的把对坐的位置留给两位后生,她分发着碗和筷子,氛围好似真正的一家人。
“欸!”秦暮比江岑先应,江岑在秦暮之前先坐。
面对美味的饭菜,当然要积极。
“秦暮常跟我提起‘你爱吃家常菜’,所以我借来笔记做借鉴的。”
江岑确定方才的悄悄话很小声,可什么事都仿佛躲不过老师的观察。
“做得未必好,小岑且吃。有什么特别的口味意见,我会记着的。只要你们还肯常来,来吃我做的菜、来听我讲讲话,就好了。”储静域在给江岑夹排骨,秦暮贴心,扶过导师的衣袖、不让它沾染到酱汁。
再客气就生疏了,江岑动筷、吃排骨,等肉糜落了肚,夸道:“老师已经做得超级好了!我们肯定还会再来蹭饭,一顿两顿不够、三年五年不够,您可别嫌我们烦。”
同一份家常菜笔记,不同的人做会有不同的味道。
江岑的原生家庭很自由,父母早早环游世界去了。双亲在江岑仍初中时候,就撂下足够的生活费,让还是孩子的她独身自立生活。
所以江岑吃过很多馆子,北寰球的菜式、南寰球的菜式大多都尝过。
幸而口味不挑,健健康康、营养不缺地长大了。
可正是因为尝遍了四海五湖的盛宴,独身成长的江岑才更为挂念地道家常菜的味道。
无论谁做的,都或多或少有“家”的味道。这让她潜意识贪恋。
起初,家常菜笔记是借给秦暮研习的。
江岑还为此高兴了很久,以为哪一天会有机会尝到秦暮的手艺。
结果等了好久,别提吃他做的家常菜了,就连他的住处都没顺路去过。
……
她闷声吃饭,品味着板栗的甘甜、细抿山药的粗糙感。
饭菜氤氲的热气围裹着温暖,令江岑打心底里觉得满足。
秦暮也在吃,品的味道可能与江岑不尽然相同,但无论如何,其间温暖的感觉总会共通。
储静域默不作声地将两个亲传子弟的神色看在眼底,看着江岑怀柔、也因秦暮开怀而高兴。
江岑秦暮大快朵颐,肚子填饱了之后,主动揽起清洗碗筷的活计。
让导师她老人家在客厅稍歇,他俩挤在浣洗盆前。
其实可以全然把洗碗的琐事交给洗碗机的,但江岑偏偏顽心起,抢先收拾了碗筷、准备干活去。秦暮没有干坐着,也没有多问“为什么不用洗碗机”。只顺从江岑的心意,她愿意洗、他便跟着也行动。
青瓜薄荷味的洗洁精在捣鼓中漾起大大小小的泡沫,浸过碗筷、没过手掌,最后才随清水“哗啦啦”流去。
江岑不经常自己做饭,自然也就不经常自己洗碗。干活的动作偏生疏了些,脑海里也不专心,总想着早前吃的那份青提碧根果绵绵冰。
奇异绵绵冰如果是青瓜薄荷味的,会如何呢?
下次得带着秦暮,再去店里,问问店员卡卡能不能DIY订做。
“……江岑?”秦暮那边快洗完了,江岑这边还磨磨唧唧的。
他似乎唤了她很多声,可后者都没能留神听见。
“嗯!?”等江岑终于回神的时候,才发觉手里的泡泡已经生发得过分多了。
“我来吧。”秦暮没有取笑,他温柔接过江岑未完成的工作,把碗筷清洁干净。
那双陌生又熟悉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戳破了泡泡万千,万千泡泡乍裂的时候,弹射起的沫水沾上江岑的眼睫鼻尖。
睁着眨着再看眼前景象,景象也似多了层七彩滤镜、多了青瓜薄荷的清凉味。
江岑的心跳快了不少。
秦暮偏偏不知情,还在无心轻撩:
“你要是喜欢,我们就常来储老师家里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