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笑夜大度倾听,把少女的心事通通揽走:“跟我讲讲,让‘你的偶像’帮帮你解决难题。”
薛侃还真说了:“我不太会拒绝别人。”
耀眼的偶像这时候兴致还高:“拒绝有什么难的?不喜欢——就说‘不’!天王老子都不能逼我们做不想做的事!”
“就这么直白地、不留情面地说‘不’就行了?”
“说‘不’就行了。”
薛侃在思考着,脑袋搁在蹲身抱腿的膝盖上,像是把于笑夜的建议听进去了。
勾起于笑夜的好奇心,他多嘴追问了一句:“那你原先想拒绝什么?”
“……”是说出来之后,才记起旁边的人就是她追的偶像,“我不喜欢转校来的新朋友新同学,有些不太乐意和她们一起跑现场。”
不满的神色早被于笑夜看见了,偶像少年倒吸一口凉气,也真真没料到薛侃的烦恼和他息息相关。
出道之日,听到的第一句不是告白,而是嫌弃。这打击怪大的。
于笑夜当然失落、当然难过,他听进心里去了、却没芥蒂在心上。
宽慰的话语仍旧温柔,推拒的同时无意识地又拉近了他们之间的心距:“你如果不愿意跑现场、不愿意来看我,那就不来。还是之前所说的那样,不喜欢就说‘不’!天王老子都不能裹挟亲情友情逼我们做不想做的事!你的新朋友新同学——都是胖萝卜!”
薛侃被逗乐,嘻嘻然笑了。偶像少年见自己能惹粉丝开怀,也欣慰。
少女少年也不嫌弃蹲身累,扭着聊天。
如果时光一直停滞就好了,这样美好时光会遗留在初识,没有别离遗憾、没有悲伤注脚。
只可惜离别终究拆散了所有不期而遇。
“滋——三号门已看过,没有找到‘台柱’。”
“滋滋——七号门已看过,空空如也。”
是引力对讲机传出传入的声音。
此外,薛侃和于笑夜都听到了紧锣密鼓的脚步声,脚步声有序,分明是带着极强的目的性找人的。
气氛一下子凝重,薛侃猜到了于笑夜是偷偷溜出来的,原来不是有安排的休息。
“我该回去了。该上台去,完成我的——出道仪式。”
于笑夜缓缓站起身,怅然望着可以直通后台的神秘大门。
薛侃不疑有它,在感叹于笑夜本来的身形还怪高挑的。她要仰望着、拼命抬起头,才能再看到他。
“加油!”说别的话都似乎不合时宜,薛侃嗫嗫小声,预祝于笑夜出道顺利。
于笑夜微笑着接受,向那扇神秘大门迈出没几步,又回过身来:“你如果不愿意跑现场、不愿意来看我,就回家去吧——天色渐渐黑了,你一个人游荡在外面,又缺了友伴。不安全。”
天色固然是黑的,但对于此刻的薛侃来说不再空洞,有了专属特别的星空。
薛侃摇头,拿出纪念票在手上招来招去摇晃:“不,我会进场,进场见证你出道。”
少女忱心的告白也如君子语,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对面的于笑夜忽然间也很高兴,状若无意、实是有心地问:“那欢迎你来,快快去找位置——你的位置是几排几号?”
薛侃低头看票根,再度扬笑时,给了答案:“C排25座。”
时间在点点漏尽,偶像少年是真的该离开了。
嘴里默默重复着这个座位的列号,准备一路小跑、消失在未名处。
在消失前,忽而又听到少女在后头不嫌繁复地鼓劲:“这是你的第一个舞台,祝你万事顺利,祝你日后大红大紫、得偿所愿!”
明媚的她不知道偶像少年心中的怆痛。
于笑夜又停下来了,想为真正的自己争取一次:“这是我唯一的舞台。”
薛侃不明原委,但把于笑夜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听得认真。
他说:“你愿意做我的观众,真是太好了。”
他还说:“请你一定一定记得,我叫……‘阿昼’。”
忘记了如何抢着时速跻身进的发布会场地,也忘记了如何在疯狂的人堆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薛侃着了迷似的一路念叨“他叫‘阿昼’”,只记得在自己的位置就坐之后,四面八方乍亮的灯光恍若点亮了她的所在寰宇。
新奇而好听的旋律,带着野蛮力量闯进她的耳朵;
帅气又俊秀的舞姿,携着青春气性映在她的眼底。
而那位偶像少年神采奕奕的眸目——
在摄影机追踪稍歇的间隙里,不带差错、不带犹豫地——
看向了C排25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