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岑就犯迷糊了,眼皮睁一下眨一下、意识倒还想坚持——
可脑袋搭在支撑的胳膊上,支棱得挺费劲。
秦暮从资料中发现了新重点,正准备和江岑讨论。
结果,正好逮住某人昏昏欲睡。
“……”
话控在嘴里,化作宠溺又无奈的笑。
这不是秦暮第一见到江岑迷迷糊糊偷睡,他脑海里记得很清楚,大学时期与江岑一同上通识课的时候,遇上极度无趣的教授讲演,她也会这样困觉。
秦暮没少帮江岑遮掩。
遮掩得成功,江岑就厚着脸皮一直睡到下课;
遮掩得也有失败的时候,比如某一次被授课教授发现了,授课教授就摆出狐狸笑脸,没罚抄书、没罚站,故意强留他俩放课后留下,当着人来人往、齐齐趴在课桌上不许离座。
尴尬的往事经时年发酵,如清酒一样令人微醺。
江岑的脑袋躲在张张资料纸后面,资料纸并未被拿稳,轻摇轻扇,把花园里的香气送递到秦暮的鼻翼。
是回忆更醇,还是现下更美?
冷静思辨的咨询师也没了答案。
江岑没有真睡着,脑海仍留有几分对咨询情况的游思。
错以为身边秦暮轻唤她的声音是梦景,江岑贪恋,想迷离得久一点、想那人再唤久一点。
要是能录音就好了,把叫早的温柔问候设置成专属铃声。
分神太美,她忘乎所以。脑袋不小心从胳膊支点上失衡坠落——
江岑一下子惊醒!
“醒了?”秦暮叹气道,“既然醒了,那就赶紧挺起身来!欸,小心别跌着脑袋。”
江岑这才愣愣留意脸颊侧边,后知后觉自己原来枕着秦暮的手掌一脸痴相。
若不是秦暮眼疾手快,恐怕醒来的瞬间,自己的脸已经磕在园艺桌子上了。
“抱歉抱歉。”江岑立刻恢复严谨的办公状态,瞪大眼睛,一副要与新资料战斗到底的样子。
强求认真的办公状态,有时候并不能起到积极推动事项的效果。
秦暮抽走了江岑手里的资料纸,整理好、收纳入公文包:“你太累了,新资料就晚些再研究吧。趁着别墅花园里风景正好,稍歇喘口气,等薛建瓴缓和下来,状态改善些、不会再莽撞暴躁,我们就出发。”
眼前没有了复杂的白纸黑字,心情果然松快很多。
江岑心血来潮,想和秦暮一起看花。于是挪移了自己的这张花园椅,去到秦暮身边,挨着他坐下。
方位面向虽然和秦暮一致了,江岑却没有赏花的闲情。
故意搁花园椅靠后一点点,假意赏花,眼神却能瞄到秦暮。
心里“砰砰”跳得有力,可却没能衍生追问的勇气。
询问储静域的问题,就是没办法对秦暮说出口。
江岑贪恋暧昧的丝丝甜意,但心里头执着,就想让秦暮先做主动方。
大学毕业那时,感情关系一直没有相互确认,江岑曾真的以为他们两个之间是要分道扬镳了。
毕业照拍摄的过程中,赌着意气、一直不找秦暮合影。结果秦暮那笨蛋竟也一直不来找自己,她还一个人伤心了好久好久。
后来毕业照相册分发下来了,后续无意间发现,秦暮那家伙原来一声不吭、偷偷躲进了江岑所在专业班级的后排,与她大合影……
江岑一直珍藏着那张照片,电脑端、智能屏储存了仍不够,洗印下来、还镀了层塑膜,珍藏在了房间某个地方。
毕业之后,江岑有过一段时间和秦暮完全没了联系。
她跑到了别的城市,在另外的知名心理所工作,那段实习期黑暗困顿……不多提也罢。
再后来再后来,“机缘”终于让她又一次遇到秦暮。
秦暮带离自己出逃黑心心理所的职场苦海,邀请她加入静域心理应用中心,她这才成为了一级研究员。也正是这样的契机,江岑再一次重燃起对秦暮爱慕的念想。她真的真的,很为续上的缘分开心。
只是不变的,似乎还是秦暮。
秦暮心思深,让江岑没有办法了解到他的真实心意。他的过去、他的履历也成谜,江岑自以为已经认识秦暮足够久了,但仍然不能算他知心交底的人。
唉!手头上的咨询案例、自己的感情生活,难难难,都成了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