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静域沉睡在床上,坠入了昏迷,面色苍白、呼吸沉重,状态并不很好。
秦暮迅速打开房间里的供氧循环,还从某只柜子里找到救心丸,凑近床侧、尝试给储静域喂药。
“打杯温水来!要快!”秦暮只恨自己分身乏术,请求江岑能够帮一帮自己。
“噢,好!温水,温水!”江岑也紧张。
只是温水壶放哪儿的来着?她远远没有秦暮了解这里,左看右看,才终于手忙脚乱端来所需。
万幸。
情况虽然糟糕透了,但秦暮的及时救护阻止了悲剧发生。
储静域的血压血氧逐渐恢复至寻常,在救心丸的效用下,没过多久她终于转醒、恢复意识清明。
她本人倒是比江岑秦暮乐观多了,丝毫没把生死关头放在心上:“噢,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江岑秦暮纷纷沉默,不敢再提“出山”的事情。
冷场的尴尬在师生之间蔓延开来,江岑秦暮想找话题让氛围热络起来,可是做不到强颜欢笑。
导师命悬一线,他们做不到随便嘻嘻笑笑。
“……”
储静域何许人也?几十年的观察能力,早让推研的技艺炉火纯青,江岑秦暮那点小心事小顾虑早被她看得透透的:“想‘请我出山’?”
江岑秦暮瞬时慌了。
储静域笑着说:“今天是你们去薛侃家第二次咨询的日子。”
又瞥一眼江岑手里还没得及放下的屏纸和资料:“诊断纸被你们撕毁了,纸张碎片沾了灰迹,草草夹在资料中。我猜,进展十有八九不顺利。”
“节骨眼的时候跑来寻我——还不是想‘请我出山’?”
江岑越听越觉得内疚,忙不迭把乱七八糟被撕毁的纸张碎片重新叠放,藏起来,不让储静域再看见。
“我们能行。”江岑率先不承认,现在只想储静域好好休息、好好保重,不要因他们而操心劳累。
秦暮心里的滋味难讲,也不想储静域再操心,但也庆幸早先萌生的这个念头,让他们能及时赶来救护:“别担心我们。既然接下了案例,再困难,我们也能克服。”
双双安抚着导师,可储静域却并没有就此作罢。
很是把徒弟们的烦恼放在心上,储静域终究强撑着起身,准备穿衣服、拾掇自己。
秦暮再劝:“老师休息罢……”
储静域扬起笑,仿佛刚才的生死攸关不曾发生过似的:“如果你们为难、如果受访者的病情恶化,那样即使我的身体好起来了,心里也会怄气、不舒心的。”
江岑秦暮动摇不了储静域,只能顺随着后者心意,提起了百分之两百的小心,关注导师的身体状况。
取下挂在衣架上的正装外衣,和银边眼镜一起披上戴上,储静域恢复了寻常时干练的职场形象。
她乐观道:“有你们两个好助力在身边,我就还能再撑。”
当再取来口红,当算为导师打点上妆的时候,储静域却推拒了:“行头得扮上,才有心理咨询师的端庄仪态。妆嘛……就不化了。同病共病的样子能惹受访者相怜,薛侃说不定会更愿意倾听我的话。”
拦不住储静域决意,家中的机器狗跟到门口,依依不舍。
狗狗械制冰冷,是好不容易跟对了训养者,才继生出了类人的感知与情绪。
“我走了,阿旺。乖乖呆在家!”储静域轻巍巍道别,趴伏的机器狗算透了主人逻辑指令,却算不准主人的凯旋归期。
悬浮多姆将再一次载着赶路人们抵达燕洋大学。
储静域今日似乎尤为感慨,频频想起自己年轻读书时候的往事,与后辈们絮叨分享经验:“江岑的经验尚缺,但脑子转得灵光,秦暮不要嫌弃变迁视角的研究方法,有空多问问、多学学;秦暮的储备丰富,在很多情境下要更老练厉害些,江岑收收顽心,借鉴借鉴总不会偏颇的。两个人既然搭档了,就要优势互补、劣势互助!”
江岑秦暮双双答应。
储静域却仍有担心:“今日面对困难,尚有我出山。日后再遇到同样为难的困境,我可不兴每每能帮上。”
觉得气氛不对,江岑抢道:“我们相信储老师,定能带我们走很远很远、走很久很久!”
储静域慈蔼如旧:“我……也对你们有信心。”
秦暮唇齿微张,想说什么却没想好。
储静域打开车窗,贪享暖风拂面:“日后你们还会有数不尽的成长时分,我争取看得更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