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秦暮而言,如何转换格式是个棘手的麻烦。然而对于江岑来说,不过区区小事。
她用惯了电子文档,在这个细节上,要比秦暮得心应手。
江岑折回方才的过道上,把浮游监控拉来,然后将它与自己的智能端结合,形成功能共享的链接。只须臾之间,智能端的扫描区域就放大了几十倍;与此同时,扫描路径也不再用人力,浮游着浮游着,就把铺就在地上的资料纸照录完全了。
紧接着通过一键学习转化,智能端中形成了简明扼要的报告。
“呼!幸亏你来了!”秦暮转转酸涩的脖子,自己的智能端中也收到江岑同步的报告。
这时候才看到江岑早先拨打过来的十余通联系讯号,自己未接。他很是后悔:“对不起,没接你电话。”
“哼哼!回头再算你的帐!”江岑像以往一样佯装挖苦秦暮,说说笑笑、就翻篇过去。
秦暮重新专注,多亏有江岑帮忙,报告新结论的拟出速度就快了许多。江岑凑过去看,还想细问。
没有白费时间,秦暮拉着她走往二楼:“一起进老师办公室吧,我向她汇报,你可以旁听着知情更多。”
静域心理应用中心外墙的明橙光影闪烁,和煦的灯色气氛与此刻面临的情势相悖相反。
江岑在秦暮的携领下,一步步层级而上。可此刻的他们仍未知道,二楼的储静域早在听到看到汇报和结论之前,就已而预判到了未来的糟糕结果。
“叩叩——”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储静域已经在等了,一直在等紧急课题的详尽资料。她似乎在信纸上书写着什么草稿,听到敲门声响之后,只说了句“进”,并没有抬头。
秦暮已经准备好了汇报工作,江岑在一旁,协助将所需要的资料放映在屏幕上。
等搭档两人都觉得妥当、准备得万无一失了,秦暮才又出声:“老师,您吩咐的紧急课题,我已经初步分析完毕了。”
储静域向来健谈,是手上的信件草稿也同样重要,所以回应秦暮的时候少见的十分简洁:“讲。”
得到允许,秦暮开始了后续讲述:
“首先是关于名人的数据,老师特别强调过,课题涉及的‘名人’指的是‘包括偶像明星、政务员企业家、慈善家科学家在内的形象人物’。我是先从偶像明星这个角度切入的,近五年,该群体诞生的头部知名者数量呈线性增长趋势。五年前,新增数约为279人;今年,新增数达到了567人。”
“诞生的数据?”江岑喃喃重复。换个词可能会解释得更明白些:就是新晋一二三线,能被大众叫上名字的小生花旦的数量。
秦暮与江岑一唱一和,还在努力说明:“是的,这是头部数量的诞生数据。需要注意的是,这仅仅是‘偶像明星’群体中的‘头部’的数据,政务员企业家、慈善家科学家还没来得及整理出结果,非头部的诞生量因为信息获取渠道的局限也还没有统计。”
有诞生,就有死去。
同一批璀璨的祂们,也终有一天,同一批逝去。
秦暮的报告才刚开始,储静域不说话,是默许着徒弟们继续。
“在搜寻了诞生数据之后,我借学院系统得到了‘偶像明星’群体死亡数量的数据。”秦暮瞥一眼江岑,江岑意会,调出已经统计完成的图表。图表红红绿绿、蓝蓝紫紫,显露得却不是喜庆。
储静域终于肯抬头了,看过图表后,连喘连咳了好多下。
握着笔的手在轻颤,然而此时秦暮江岑专心汇报,没能看见。
“近五年,该群体死亡的头部知名者数量也呈线性增长趋势。”秦暮的声线保持着平稳,但瞒不过周围,冷静崩溃了一角,蔓延出无尽忧虑。江岑听着,心里头戚戚难过、也低落。
秦暮走到放映屏幕前,指着某一块红色的色块:“五年前,死亡数约11人;今年,罹世者高达23人。”
数字反馈的情况,暂时不算严重。
但它还在增长,它会继续增长。
“而且依然,”秦暮补充说明,“这仅仅是‘已被媒体曝光’的‘头部偶像明星’的数字。潜在聚光灯之下,地下偶像、网络红人等等类形象者还没算呢!更别提政务员企业家、慈善家科学家……”
死亡数量只会更多。
江岑心沉。
他们是心理研究员、心理咨询师,自然会推衍想到死亡给生者带来的苦痛。
如果时间定格在某一年就好了,这样不会无力无助地目睹接连的伤逝。
应用中心办公室里冷寂如窖,几乎落针可闻。
秦暮深吸气,他对数据的剖析理解,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