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请你进去的时候,帮帮我们,找于笑夜签个名?哦,贺卡和笔在这!签一个就好,我们可以给你劳务费,多少、多少都行,我们集资出!”每个人的爱衷都不同,一伙人的心愿却一致。
江岑竟没机会拒绝,她手上莫名其妙地就接过了那张精美贺卡和那支优质彩笔。
终于找到了好心人帮衬,少女少年们的心情大好。
“哎!不许聚集!快快离开公司附近!”千百度的警卫正巧巡逻,绕到这边,凶神恶煞地抻直拐棍、就准备赶人。
围拢起来的粉丝们一哄而散,各自找方位逃跑。互相不曾商议,但江岑知道,他们终究会再聚首。
忽然想起薛侃了。
她也曾在类似的小群体里呆过,是否也曾经满怀憧憬,央请过他人帮忙呢?
“你!做什么的?”警卫没能逮到逃跑的漏鱼,自然揪着江岑这个杵着不动的人盘问。
江岑笑起来具有迷惑性,把贺卡和彩笔不动声色塞进公文包后,大大方方扯谎:“我来谈商务。”
警卫向后一仰,上上下下将江岑打量了一番:西装高跟鞋都是合身的。公文包也有用过很久的痕迹。还有……熬夜的黑眼圈。
实在挑不出毛病,警卫终究放人:“喏!公司大门前面就是!进去要排号,不要随便乱窜、不许随便拍照!”
规矩还真多,江岑爽快地应:“好的。”
利落转身,朝千百度公司大门径直而去。
是她的错觉吗?
公文包的重量变沉了。以往甩来甩去无所谓,今个儿她紧攥着、不敢轻晃。
虽然打着商务的旗号,可江岑到底算不得什么正经人。
杂念心思悄咪咪藏着,层层围裹。她迈进千百度公司大门的时候,心里还在忐忑乱战。
“心理咨询师一要专业、二要耐心,三要……脸皮厚!”最后一句是她胡诌的。得给自己鼓鼓劲,万一怯场、就会搞砸。
按理来说,接待前台的工作应该最清闲。
但在千百度,前台专员接完了一个通话、又续另一个,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
江岑稍候了片刻,但估摸着前台那些恼人的电讯号应该不会停,于是主动出口询问:“您好,我来谈商务。”
直接问“于笑夜是不是死了”,恐怕会被人轰出去。都不必劳烦外头的警卫。
就借商务的由头。妙哉妙哉。
前台专员练就了耳听八方的本事,知道了江岑的来意。
她将通讯中的受音器夹在脖边肩颈,双手捣鼓了一会儿前台取号机,随后将一张“写有序号113”的纸片递给江岑。这就算完成了阶段任务,再无暇理会江岑的其余问题。
江岑没有为难前台专员,取过号之后,踱步到厅中一角、落地窗边的位置,细细地观察一楼中的所有人。
咨询师有一双旁观的眼。
起初江岑以为,是专业独有的能力。后来干得久了,习惯融于日常,发觉这也是生活的能力。
秦暮的这项能力更突出些,所以总能沉静。她却还存着些逆反心理,贪恋生活戏剧的大喜大悲。为此,她可没少被秦暮训导。
现在,正是得利用技巧观察的好时机。
“如果是‘你’,会观察到什么呢?”
千百度公司不只有一个前台专员,还有很多服务专员,负责接应进进出出的客户。
客户们可能都有预约,所以1V1控制时间段接应,秩序井然——显得江岑的突然闯入十分冒昧。
接待厅中吵吵嚷嚷,骂声怨声潜藏在商讨声里。
她原以为,做心理咨询师这行已经算脾性上上好的。可今日一见,千百度的服务专员们面对唾沫横飞还笑面依旧,江岑不禁觉得自愧不如。
观察的空档里,有时也能发现值得蛐蛐的事——
就比如,某号专员在接待完一个客户之后,当即背过身去翻了个大白眼;
还比如,某号客户从楼上商谈完毕、下楼来时,鞋跟掉了,还装作鞋子完好,踮起足跟、走最后不失体面的路。
良好的教养让江岑不生偏见嘲笑,但事物的本身总归值得一笑的。
“113号!”田木兰按着大屏顺位,叫到江岑的时候,真以为要接待的是商务客户。
怀揣着满心满眼能涨奖金的心情,她笑得比之前接待时更灿烂。
甚至,浮夸地鞠了个90度的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