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握住许英官那只手,连连套近乎、又招招扇人脸:“原来千百度有三位副总高层呢?方才李副总一个劲和我唠了好多,却没给我介绍重要的另外两位。我一见英官副总就亲切,倘若我一会儿有问题,您可一定要帮我、多多解答才是。”
李恒眼珠子都瞠大了。
原本以为江岑区区调查员,性子好琢磨,结果辞色也一会儿一个样的?倒底哪个才是真面孔?
许英官悄无声息抽回手,点点对面的办公椅:“请坐。”
等江岑落座的时候,许英官回看一眼失态的李恒。那两人默声对视,可能私底下传递了什么消息,少顷后才复归平常。
等坐下来,江岑抬眼再看,才终于留意到了三位高管中的最后一位。
也穿着正装,只不过是白色。工牌名衔上,写着“经纪中心副总麻志明”。
身形的富态使他鲜少大动作,只是一味在抬眼镜。
他专注地盯着桌上的茶杯,不太关切江岑进来后发生了什么事。
许英官打断了江岑对麻志明的留意,在迎接后说出的话正式而刻板:“江调查员,您现在见到的就是千百度公司的主要理事们了。只是您来得太突然,也没有提前知会,我们实在不清楚应该如何配合您工作。或许我们都可以直白一些,反正这关起门来、也再没其他人。您为了什么而来?需要什么?千百度会斟酌之后,给您答复。”
江岑越听越觉得怪味。
有种自己被当成了来薅羊毛的不入流调查员似的。
她选择了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以一挡三——一个人面对职场的老油条们,本来就不是件轻易的事。
多说多错,小心为上。
干脆用最擅长的观察方法,寻伺他们的破绽。
江岑也学李恒,一点一点向后仰倚,边后靠、边瞅着他,瞅得李恒心里发毛、一时间不能安坐。
“您看着我做什么?我的脸上,写着画着您要的东西?”率先静不住,李恒发问。
江岑还是笑,笑得讳莫如深、笑得莫名其妙。
李恒竟开黄腔了:“您该不会是要我吧……”
话没说完,被许英官半路截走:“李恒手上确实有很多利润很高的商务项目,就是不知道江调查员看中了哪一单?”
言辞凿凿,似乎认定了江岑就是“某种人”,而且不会推拒。
必须在话题偏移得离谱之前,矫正回来。
江岑懒散着问:“你们过去也很经常——这样谈话?”
切入点很对,许英官和李恒面色均是一变。
有的话题可以泛着谈,但不能揪着挖。他们意识到,江岑的目的可能不简单在此。
许英官改口,说法换得彻彻底底:“这样的谈话何止经常,简直是天天会有。利润很高的商务项目,少不了调查员们的审计监督,您看中了哪一单的错漏,告诉我们、我们改。”
黑的变白的,白的还是白的。
许英官穿的那身灰色,和手段的灰度相称得很。
江岑道行浅,在水深的池子里,没法子和弄潮人比掀波起浪。
只要方向回来就行了,方向还要再规整些,回到属于她的领域。
“什么利润、什么单子的,我不懂。”江岑以退为进,说着不懂、却朗朗大方,“我是事理部的心理调查员。前来拜访千百度公司,就是惯例巡视,来问问各位领导、或者下属员工,乃至合约艺人,有没有心理上的难题或困局需要帮衬?”
“心理?”李恒面色现下够古怪,想必是第一次接触来意这么神奇的人。
江岑早就找准目标了,故意朝麻志明的方向叩叩桌:“是啊,心理。特别是,针对迷茫着的人群,事理部可以提供咨询服务。”
只是麻志明始终未抬头一眼,死死注目在杯盏上,而后一抄手、紧紧握住水杯。
许英官左也要理、右也要顾,着实劳力:“江调查员,不怪您不知情。千百度公司内部配备有心理疏导专员的,也会定时开展放松的活动。无论是高层理事、下属员工,乃至……合约艺人,都能够舒心生活。”
话里话外,不需要江岑多此一举的所谓帮衬。
江岑不急,借调许英官的前话杀了一记回马枪!
“那就好哇!好极了!”
“回想起来,千百度公司的某方心理单子,就十分重要——”
“我得干好调查员的本分,监督确保‘祂’定时有放松、在舒心生活!”
许英官的唇线抿成“一”字,说出的话撤不回。
李恒还智迟上当:“哪方心理单子?”
“我听说当红小生于笑夜的近况,就不是太妙?”
“啪嗒——”
麻志明手中的杯子没拿稳,砸下来,未喝完的水漫开,湿了半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