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谱?”
“是啊,江氏家常菜,秘传的。”
薛侃回忆着饭菜好吃的味道:“秦老师烧菜的时候,似乎没有参照的习惯。”
江岑想起来什么,略显失落:“是啊,那菜谱现在在储老师家里。他哪里参照的了……”
薛侃不以为然,力挺秦暮:“照我看,理当是秦老师琢磨透了,不需要菜谱了吧!”
衣服熨好的当下,秦暮那边的饭菜也做好了、摆上了桌。
三个人,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真有股子当家大厨手笔的架势。
秦暮给薛侃盛了一碗饭后,接着给江岑盛饭——满满一大碗。江岑慌张说“够了够了”,秦暮却觉着她应该再补补,还在往碗里添。急得她连忙夺过碗,不让大厨再擅作主张。
“你是不喜欢我做的菜式吗?”秦暮匪夷所思,他故意挑了印象中菜谱里被翻得最破旧的几页,默背着做的,没成想江岑会抗拒。
“江老师不是不喜欢,对吧?”薛侃很久很久没这么舒心过了,江老师和秦老师果然是她的福星。
江岑轻叹:“你盛那么多饭给我,我哪里吃得下……”
才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秦暮不好意思:“怪我怪我。那你……动筷?把我做的菜都尝尝?”
殷切得像在邀功。
江岑不拂他的面子,大口大口吃,把那小山似的饭山掘入肚。
秦暮见她吃得多,比得了奖还高兴。
男人有时候的满足感,就是这么简单而怪异的。
饭菜是什么味道?想问江岑,又犹豫着不敢唐突问。
兜兜转转,问了其它:“你们刚刚熨衣服的时候,在说什么悄悄话?看你们好像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薛侃瞄一眼江岑,江岑反过头轻睨,示意别说。
于是两个人异口同声,有默契地堵住秦暮的好奇:
“秘密。”
嘻嘻笑笑,饭桌上的氛围轻松,教人恍惚错觉,错觉那些不愉快的事似乎没有发生过。
薛侃扒拉着碗,刚咽完一大口,便忙不迭地询问:“江老师秦老师……你们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浑身湿透、着了凉?邬山市虽然近来有雨,但总的雨势并不太大。还是说,你们掉进池子里了?”
一句问话牵引起事件前情,江岑的动作明显一顿,筷子没能如愿把菜夹上来。
秦暮留意着,帮江岑掩饰了举止间的堂皇,装起了一大勺江岑想吃的,送到她碗里。
薛侃被蒙在鼓里。江岑舍不得把真相戳穿,让她又难过。
从职业角度上考量,她该将“于笑夜的死讯”事无巨细地说明。可措辞的方式千千万,江岑找不出任何一个不伤害薛侃的字开头。
薛侃没放弃,再度追问:“你们究竟去哪儿了,才弄得这么狼狈呢?”
江岑最终选择了隐瞒,她头一次昧着职业道德、只为了成全了守护的良心:“我们出差去了,为一单案例的受访者找治疗方案。可惜治疗方案没寻到,淋了一身霉雨——很没用,对吧?”
“才不会……”薛侃对答复深信不疑,“那位受访者真幸福,会很谢谢老师们的!”
秦暮深深望了江岑一眼,尊重了后者的隐瞒,没有即刻戳破拙劣的谎言。他又夹了一筷子菜给薛侃,薛侃忙吃、塞得满嘴都是,终于没有空闲再刺问详情了。
随后吃饭的气氛有所回落,江岑秦暮只偶尔提及几句薛侃重回学校的现况。
从薛侃的答复中能听得出来,她在努力让自己变好,而实际的恢复过程也着实乐观。
吃好睡好、人际如常,就快回到正轨了。
可江岑知道,这样的提振终归治标不治本——薛侃的伤心导火线还在读秒燃烧。
“唔!我吃好了!”薛侃吐吐舌头,把饭桌收尾的活儿撂下,怪不好意思的,“江老师醒了,看样子恢复得差不多。我也该回家,忙自己的功课和琐事了。你们都淋了雨,身体肯定也累得吃不消,这几天就别再为我操心!你们瞧,我恢复得很好,现在肯笑、肯多说话,会、会越来越好的!”
“我送你。”江岑许她回去,没有阻绝薛侃的雀跃劲儿。
秦暮为她打开门,这时候才重新激活门外等候着的机械鸟。
“机械鸟会看顾我平安归家的,你们也不用送。真的,别送了。我会努力,和你们约定——彻底好起来!不让身边的人为我担心!”薛侃留下话语尾音,迈开步子跑走了,没给江岑秦暮再叮咛的时间。
直到公寓走廊中再没见薛侃的背影,江岑秦暮才肯重新回到屋内。
江岑事出有因地难过。秦暮始终观察着她的面色,想说些什么,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