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明牌,江岑要把手上的牌组甩得漂亮,让秦暮不得不接:
“你不送薛侃——”
“那一会儿,能送我回家吗?”
心跳砰砰如擂鼓。
听的人被撩拨得紧张,说的人在期待也紧张。
回不回家都是次重点,当下如何推拉才是最要紧。
秦暮当下不见寻常工作时候的雷厉风行,磕磕巴巴、答非所问:“这天……时而暴雨,时而怪热的。”
秦暮说“热”,江岑便满足他的愿望。
她伸手,胳膊擦过秦暮身边,耍一套壁咚的假动作,实则开冰箱、拿冷饮。冰箱开了,冷气蹿出。冷饮塞到秦暮手上,等着他解热之后,再不能逃避。
抽回胳膊,冰箱门本来是要再度关上的。
可秦暮反手一膈,留下了冰箱门的一道宽缝。冰箱呼出来一阵一阵凉风,习习飕飕、传递出来,让小一方区域变得清新又凉快。
江岑玩味、兴致正高,乐得把秦老师当待捕羔羊:
“你在让冷气刺激自己清醒——”
“你那么怕我吗?”
明明也不是胆小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隔着远距离退让。
秦暮过分拘谨了,不小心和江岑撞上视线,撑不过三秒、又撇开。那句句甜蜜的搭腔,风情摇晃,只是在他眼里,比掺了毒还厉害。
“你在怕什么?”
说破了天,亲密关系不过男欢女爱。
有什么堪得他一躲再躲?
“我没有怕你。”强辞不承认,死要面子遭罪。
江岑不放弃,她可铁了心要抓牢这不可失的机会,再招惹:“你为什么怕我?”
“我……”
“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完之后,反过头来又逗他:“不对。好像是想吃了你。”
秦暮的半只手掌扣着灶台沿,紧紧扒拉着,已经起了青筋。
他在脑海中预演了很多方案,却找不到满足江岑、也适合自己的腹稿。
秦暮确乎是怕的。那一份江岑瞧不穿的心理阴影轻轻悄悄种在内心深处。
令他怕得不敢明言欢喜,怕得不愿直面真心。
可秦暮得回答,该推该拉!实不能忍!他可是个……生理健全的男人!
然而,就在半只手掌离开灶台沿,心里话将出未出的顷刻间——不识相的铃声敲破了层层暧昧,还偏偏是秦暮的电话。
秦暮瞬时有理由,缩回了乌龟壳里:“我去接……”
“不许!”箭在线上,江岑冲阵、不肯回头,“反正全自动嘛,你遥控免提,一起听。别想跑!”
秦暮很顺从江岑的话。
说遥控、就遥控,说免提,真免提。
秦暮没有什么其他的秘密了,他愿意坦诚。
猜的没错的话,打电话来的人会是学院导师、或者医院医护?
江岑想要贴近的私心胆大妄为,还沉浸在一无所知的欣喜中。
直到听见电话传出来陌生的女声:“秦暮。”
这下子不用开冰箱,心境都如同坠进冰窖里了。
迫近的距离自然而然扯远,笑意一点点僵在脸上。
轻易明牌还是错了吗?执着没把握的局,她多像小丑。
忘了留意秦暮的反应,她不知他实际更慌张。
秦暮回应电话的声量极冲,带着怒意,客套成了骂:“你是谁?打我电话做什么?”
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
困惑一叠堆一叠,疑虑一件接一件。
江岑却终究没了后劲,不敢再坐亲密关系的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