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岑推左侧门,秦暮推右侧门!
预料了场面会很宏大,可没成想,先前所料想的还是拘束了。
寰球会议厅像个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是主讲人的位置,而后一圈一圈座位像波纹一样扩散,扩散时高度拔升。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了,至少肉眼望去是满满当当的。灰白制服的颜色连片,几乎遮盖了褐色座位的底色。
他们在议论,而且热情高昂,左边哇哇、右边嚷嚷。
声音随着侧门被打开倾泻出来,江岑秦暮不得不再振作些,才敢彻底迈进室内。
他们挑了最后一排、最高某处的两个位置坐下来了。
江岑是有带屏纸和粒子墨笔,但智能端早被副官们收走了。现在连摸鱼都没机会,她不免怄气又无可奈何。
努力都是被逼的。
遂放弃了完全松闲的心态,她试着聆听会议内容。
粒子墨笔任她习惯,反转着点点点。
往下俯瞰,江岑看到了同样与会的丽夫卡和迭戈。
同秦暮悄声议论:“那两个副官还要负责统筹这心理专项的大会噢?”
秦暮也有丝意外,但他想得更通透些:“毕竟是派来和我们接洽的人物,不容小瞧的。虽然不一定就从事心理专项,但我猜,多多少少——他们会对紧急课题有过了解?”
“他们叽叽喳喳在吵什么?”不怪江岑听得糊涂,本就是中途才加入会议,会议议程、会议主题一概不知。再有能耐的学究,面对菜市场般的氛围,都会摸不着头脑。
“紧急课题,‘死亡恐怖’。”秦暮一板一眼,聊天不耽搁他认真听讲。
江岑悄咪咪嘀咕:“大主题我知道啦,我问的是,切入口是啥?”
搭档两人像极了考试在互通小抄。
秦暮沉吟了一会儿,又多听了三五分钟,正当江岑因为他不会给自己答案了,才总结道:“他们已经知悉了我们此前对D国邬山市分析的数据模型,在旧数据模型的基础上,正探讨着‘全寰球延展情况的可能性’。”
事理部的权限是有限的,D国的权域也是有边界的。
可上升到了全寰球,权限权域便拉涨到了最高最广的极限。
“所援护的疆域更广了,所顾及的人口更多了。”江岑一点就透。方才想摸鱼躺平的心思彻底消失,沉沉的庄重感油然而生。
“专家学者吵得很猛,不分立场、各抒己见。除了细究数据模型的精确性之外,还在讨论‘死亡恐怖’的危害性——有的哭诉组织机构营收会少,还有的担忧企业单位会停运。总之就是认为,‘未来肯定乱极了’。”秦暮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像极了纷扰中的看客,可江岑知道,他心里一样地在烦闷。
这份烦闷持久性可能还很长,找不到解决方案的话,恐怕会一直郁堵着了。
“瞧那儿,”江岑微点手,遥指中心底处主讲台上的那个人,“他是谁?”
秦暮实话实说:“不认识。”
“我猜呐,肯定是下令抓我们来的人。”江岑抖抖拳,在虚空中偷摸空打那个可恶的小小人影。
秦暮没有被逗笑,向透视远处望去,眯着眼盯着主讲人,想瞅出那人真实有几分能耐。
那个人的确就是会议厅里权力最大的人了——寰球公署卫生部部长艾斯。
而一圈一圈绕着坐、围着站的,正和秦暮所料想的一致,是来自寰球各地的专家学者,也有的是前沿医生或咨询师。
艾斯拿着调停槌,敲了好多下。“笃笃笃”的击打声通过麦克风放大,层层传递,直到江岑秦暮所在的最后一排:“肃静。肃静!”
有点像审判法官,虽然不是,但威严感不见少。全场渐渐停止了聒噪。
艾斯庄重总结:“感谢各位专家学者参与本次会议讨论,虽然现在‘紧急课题’详情还没有议论妥善,但至少我们都有了‘解决课题’‘寰球救护’这些共识!”
江岑秦暮听得认真,正等艾斯部长紧接下来的说明。
那人忽然扬高声量,是这么宣告的:
“我宣布——”
“寰球公署第二届心理问题研究会正式成立!以‘缓和群众心理危机’为使命,尽可能达成‘破除死亡恐怖阴影’的目标!”
“研究会会长暂由我艾斯兼职,副会长由D国江岑研究员、秦暮研究员担任,秘书长职务由公署副官丽夫卡、迭戈代执行!”
一语惊起千层浪,仓促下达的委任状让喧嚷声再次沸腾。
多的是不熟悉丽夫卡、迭戈的人,但比‘多’还要多的,是疑惑“江岑秦暮究竟是何许人也”的不明群众。
艾斯长臂一指,就真的点中方位了。
江岑收起摆弄粒子墨笔的小动作,立刻正襟危坐。秦暮也不由自主挺了挺脊背。
就这样,他们迎上会议厅内所有人投注过来的打量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