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海景悬阁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被任何不愉快打搅的两个人。
从窗扉处传进来大海频频推浪的乐调,演化成房间里暧昧的协奏曲。又另外有粉红泡泡从心海底升腾而上,炸出以浪漫作底色的无边绚烂。
江岑很大胆。
不过,她仍然存有着理智,将这份求爱的勇敢紧紧控制住。
手上的动作没有再进一步冒失,没有跨过关系间的横隔红线。
逼进却不强迫,她只要“确认关系”的问题结果。做足了心理准备,哪怕是被秦暮拒绝,她都接受。
“你喜欢我吗?”
问题那么简单,为什么花了好多年还不能知道答案?
关系若即又若离,他嫌还早、她却已经恨晚。
秦暮在听,听得一如既往认真。五个字拆解了又重组,琢磨想回应的真心话。
江岑暗骂他笨。喜欢、或不喜欢,又不是书上的案例和课题,哪有那么难?
分明能看得清他瞳孔中燃生的渴望,究竟有什么顾虑,让他一回两回三回滞步、不肯勇往?
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样的话,秦暮支支吾吾重复早前的话:“我没有在‘钓鱼’。”
从来没有戏弄江岑的感情,也是想拥有稳定的情感关系的。
只是……不确定配得感。他也想做到守护,不让亲密关系破碎。
在江岑不知情的很多时间里,秦暮很多次作为受访者,走进过储静域导师的心理咨询室。
储老师不止一次地开导他说:“亲密关系的难题,我帮不了你抉择。喜欢与不喜欢、去爱或不去爱,那是属于你自己的履历与人生。”
他把储静域所开导的话牢记为圭臬,在书纸上一遍一遍地练习、反反复复地记忆:“我终究要面对困扰住自己的谜题。我可以做到不逃避。我能够面对自我解答后可能的幸运或不幸运。”
奈何暧昧的甜蜜太美好,他总是贪恋,而后缩回稳定的躯壳里,不敢主动地冒险一次,追求更进一步。
一直维系现状,不过分靠近,就不会衍生矛盾与纷争。
澎湃的爱意有限制的话,就不会炽烈地赶跑想一辈子护着的人。
江岑等了实在太久。不只是须臾几分钟,而是悉数经年——实在太久。
久得让原有的笃定感开始坍圮,让她的勇敢染上了不自信的灰暗色。
终于,江岑松开了扣制秦暮的手、不再向秦暮借支点倚靠。她头一遭那么的气馁,假委屈变成了真委屈:“我知道你的答案了。我不会再强求了。”
听到江岑这样的话,秦暮才可算慌乱,慌乱得不再绞尽脑汁清算利与弊。
他狠狠拉回江岑,让江岑在自己胸膛前依伏,比先前更近!近得多!
贴近的,不止是身形的距离。
他把自己的心意也血淋淋剖开,朝着江岑奉上。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说得着急了些,没有考究和修饰,简简单单、直明心意。
曾经的犹豫、当下的不安、未来的恐惧,似乎在一瞬间被破开。
江岑要答案,他终于给了。也正是此刻,秦暮终于给了缠恋江岑多年、不敢僭越毫厘的自己——一份欣悦的答案。
这份回应把试探挑上明面,催化单向的索取为两个人的奔赴。
扫清了“你猜我、我猜你”的疑惑,拆解了“爱不爱、愿不愿”的心锁。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宣泄出口被捅破,爱意翻滚、紧接着汹涌起来。情话变得怎么说,都觉得不够。
两个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蒸腾周身的空气狂沸如熔炉;
赤忱的表白让身心升温,催化浓情熊熊燃着似烈火。
秦暮可不打算让江岑有反悔的机会。
微微揽扣她的腰线,让她离自己再近一点点。
他不再是寻狩猎人看中的猎物了,摇身一变,褪了羊皮、变成大灰狼。
他凑到江岑的耳边磨话,声腔喑哑、带着蛊惑的吸引力:
“等紧急课题研究结束,”
“我们回邬山——”
“一起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