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再听见令自己想入非非的杂音,客厅外的沙发、叠放的换洗制服……每一个物件都还是和他相关联着。
戳破了横膈的感情,倒逼得人想逃想躲。
……
秦暮他人进了卫生间,不过昨夜睡过的沙发十分整洁干净,已经被重新打理过了,没有褶皱、没有杂尘。要不是江岑亲眼见到他曾躺在那里,说“沙发刚清洗”、江岑都信。
现在后知后觉后悔了:“是不是不该‘撂他睡沙发’?”
那睡哪里?江岑不敢往深层再想。
“等今天见到丽夫卡,得记得记得请她为秦暮再申请一间客房。”江岑嘟囔着惦记,希望一会儿不要忘记这件大事。
经过了一个夜晚,江岑变得收敛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意、那样狂野。
眼睛看来看去那张干净沙发,愣是没敢凑过去坐下。
正晃悠晃悠,准备靠近窗边,欣赏海景转移注意力。
江岑没走几步,就被打开的公文包转移了视线——
不是她的公文包,是秦暮的那匹。
本来没什么的,她也没什么闲心冒犯秦暮的私人物件。可好巧不巧,公文包微微敞开的错位缝隙里,透出来一支针管。针管似乎是被使用过的,里面已经没有流动的药液了,只空空搁置着。
江岑心里响起忧虑的鸣钟,回头看卫生间方向时,不再只有稀里糊涂的暧昧滤色。
就在犹豫要不要上手翻看的时候,半管针剂忽然间受力不稳,跌落在地板上。
江岑心念一沉,决定去捡了:“它自己掉出来的,可不要怪我故意挖掘你的秘密哦。”
趁着卫生间里的人还没出来,她拾起针管、仔细看上面的说明文字。
是很常见的镇定剂,甚至不必要在黑市售卖,寻常医院里专业医生就能开处方。不过这一支,药液含量挺高的,应该属于使用者长期用药后的增加剂量。
江岑的眼皮狠狠地跳了跳,模糊记忆里,好像有过秦暮使用药剂的印象。
是赶单那一天!
一直以为秦暮那天是为了骑自行车赶时间才注射的,却不曾设想,原来他长时间都在依赖药剂吗?
将镇定剂作为依赖药物,症况向上溯源,存在很多可能性。
江岑从来没有察觉出过秦暮的异常,所以猜不出病因。
只是心里不由得埋下种子了,实在很想知道,秦暮心底在为什么而痛苦、而困扰?
“要问一问他吗?”是不是该问清楚。
江岑刚想到这,几步远外的卫生间门就开了。
秦暮洗漱打理干净了自己,才出来的。新一套制服妥帖合身,没有放肆地暴露,连最顶上那颗纽扣都紧紧别着。胡子剃过了,原先就没有胡茬、现在更是白净。
他见到江岑在外头,有少许惊讶:“早。你也这个点起来了吗?是我……吵醒你了吗?”
江岑匆匆掩饰,把空针管藏起,摇头说:“没有。我、认床,所以早醒。”
理由找得够糟糕的,但秦暮信任她,所以不怀疑。
“饿了吧?”秦暮向外走,“我预定了早点,现在应该送到门口了。”
“要问一问他吗?”
关于针管药剂的问题,在脑海里滚雪球。江岑走去洗漱的动作干脆,却在抉择之前变得拖沓。
感情关系迈进了一大步实在不容易,在这个敏感的关键节点,给彼此都留些缓和的时间或许更合适?导师储静域肯定是知情的,但都不曾向她透露过一丝半点——秦暮应当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吧。
“粉好吃吗?会不会太辣?”秦暮小心翼翼,在努力地走向她的世界。
江岑嗦了一小口:“好吃。”
她在为“还不能够完全了解他”而遗憾。
但无论如何,关系在向好发展,有希望。
秦暮变得愿意接受关系了。
虽然说“回邬山,才一起恋爱”,但实际上——
恋爱早在告白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吧!
来日方长,日后总有合适机会知道他的秘密。
秦暮也总会和自己坦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