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要强如柴薪,点燃了源源不断的心火。
不透明玻璃上投映着分秒顺数的时间,可实际上,没有起到什么很大的效用。
工作着的研究员在桌案前埋头,仰高头看钟点可得费去不少时间。江岑刚开始会瞥两眼,后来沉浸在思绪里,与那些文本数字在意识里纠缠打架、互相折磨,后来渐渐地也少去瞄了。
办公区域变得落针可闻,又或许即使落了针,也无人在乎。
可惜人类终归不是机器,是需要休息、需要睡觉的。
寰球公署设置了放班铃,放班铃蛮响粗暴,强行闯入所有人的耳朵里,令纷纷然的思绪戛然停下。江岑第一次经历,被这铃声骇了一大跳,险些以为是闹袭击、搞空防。
愣在原位、拿起资料护头,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可笑。
工位上的研究员们在放班铃响后喧嚷起来,不是在吵架,而是对着自己的工用设备录音。
江岑竖起耳朵听,别开混乱,听明白了他们在干什么:是在录下各自研究思路的中断点,明天再回到工位,只需要听一遍录音,就能接上之前思路的进度了。
低头看看自己写的笔记,有的在纸上、有的在屏里,简直乱七八糟。
江岑悄悄羞惭,发现了自己到底还是有不足不及之处。
被刺激得心发狠,她笨鸟勤飞,鼓起腮帮子硬气:“今天一定把第一小节看完!”
ABC组长们有意示好,三个人搭伙儿凑来战略室,轮番问候江岑:“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江岑弄错了对象,竟朝着资料扬笑脸:“你们去吃吧!没事,我还……不饿。”
首领都如此发话了,当下属的自然不再能干涉。ABC组长不见工作时的利落劲,同手同脚、顺拐出门。
如果不是另外有人斗胆打断,江副会长应该还会工作很久——这里看不到日月替班、没有第二道放班铃,她会工作到很晚很晚。或许到最后,眼花缭乱、精疲力尽……睡着了、晕倒了、病重了,都有可能。
“江岑!吃饭!”
迭戈替她从食堂打包了饭来,饭盒裹得好好的、没漏汁,就甩在她眼前那叠资料上。江岑后怕,拿起饭盒确认了一下资料没脏,才放下心来。
饭盒是冷的,不过还好,里头的饭菜尚有余温。迭戈是赶着来回,为她捎饭的。
副官也为自己打了包,可没客套,他已经吃起来了。纵使刻意扮着儒雅风度,但是吃饭时候,经军队训练过的快吞快咽习惯就显露出来了,迭戈险些噎着、于是猛灌凉水。
从公务中抽身出来的江岑,这时候才有空档想起秦暮,她偏头看不透明玻璃,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却仍然愣怔怔地凝望着。
迭戈把大大一口饭菜和水急急咽下,和江岑说明:“不用担心对面,丽夫卡也会给秦暮带饭的。你只用照料好你自己,要把自己看顾妥贴了,才能把北寰球管治好嘛!”
道理都明白,但做不到完全放下心。
“你要是觉得饭菜不够,我下次就打多些;你要是觉得饭菜不合口味,我就向上面申请换厨子。此前严厉呢……是为了课题研究;现在也同样为了课题研究,我可以稍稍宽厚的。”迭戈的话很多,似乎想把忙碌时间里没机会传达的话都说遍。
江岑觉得他聒噪。她抱着饭盒、离开了战略室,就坐在外头空旷的某一处工位上,慢慢吃饭。
离不透明玻璃更近了些,可孤单的感觉却更加明显。
玻璃反光,映衬出浩渺资料堆里小小的她。
一切会好起来的。
她大胆地推想:或许明天研究有了突破,不透明玻璃就能降下来了。
惦念和糊涂爱恋无关。
只是过往太多太多的日子里,江岑习惯了有搭档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