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快点!带路!”江岑果然情急,这会儿推着拉着迭戈快走。
江岑被带着去了某神秘的房间。刚开始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语。比“通话要受监督”还离谱的事,是“仅能通话、不能见面”。
正与办公区域分隔开了一样,神秘房间也设置了不透明玻璃。江岑这一边,能看到的物件只有一张桌、一张椅、一部能够收听拨打的电讯号的座机。
江岑看向迭戈的眼神不止幽恨了,连带着还有看待异宇宙般的不理解。
“这锅迭戈得替丽夫卡背,”迭戈的笑意也有些许崩坏,但不肯承认一切不合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哦~方才说过规矩了,第一条就是:不允许胡搅蛮缠、撒泼打闹。”
江岑于是坐下,手伸向座机时,惴惴不安;提起听筒时,又难以言喻地迫切。
“喂?”对面的哼问低沉而磁哑。
几乎是乍一听见秦暮的声音,江岑的鼻腔就泛酸了。想哭,但不愿意给迭戈看到、不想让秦暮听见。
累日的酸辛、连日的麻木快要将她浸溺,直到听见熟人言语,才得已片刻放松。
“秦暮,你近来安好吗?”明知答案是“否”,仍故问。
“不赖。你要保重自己。”料到情况“很糟”,犹祝好。
江岑谈不下去了,让氛围低沉这并非她的本意,于是再开口时换了话题:“之前有一天,我去找过你。在空台上。”
“我知道。”
秦暮什么都知道。当时迭戈一侧响起了蜂鸣警示,丽夫卡那边也会同步的。
江岑舍不得沉默:“我很……想你。”
听到这么赤果果的表白,秦暮大概率会手足无措吧?
可意料之外的是,秦暮应答得很快,用轻悄悄的玩笑,温柔裹住了江岑的脆弱:“想我?有多么想我?不会是因为研究遇上了难题,解不出答案、找不到方法——才不得已地想到我吧?”
“研究——”
听筒里,动静戛然而止,倏地,更听不见秦暮那一侧反应。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刺耳的蜂鸣。
迭戈脸色晦暗不明,手上死死拿捏着通话遥控。他无情似无常,只刻板地重申:“通话时不允许谈研究,一点点都不行。”
慢半拍明白,神秘房间里之所以横隔设置不透明玻璃,为的也是防止江岑秦暮之间打手势、作暗号。
有必要吗?
好好要求、好好商榷,不行吗?
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咨询师,又不是囚犯!
江岑恼怒得快要犯胃酸了,却拿这寰球公署的破规矩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只能苦巴巴地请求副官:“30分钟还没到。”
迭戈平眉,难辨喜怒。
江岑摆正了姿态,一字一句保证:“我绝对、绝对不再提研究。”
等多了两分钟,迭戈等到江岑彻底没了脾气,才终于又放开限制。
“对不起。怪我提起了……话题。”秦暮虚虚掩掩,八成也是被丽夫卡警告过了。
江岑低语:“嗯……没事”。
秦暮开始认真侃大山,徐徐说着自己新住的房间:“我现在可羡慕你住的‘海景悬阁’。我换到了别处去,什么都好,就是窗小。想看日出日落、想看海浪海鸥的话,得费费脚力,到外面去。”
他说的尽是江岑不知道的新鲜事,不让徒有声音的氛围枯燥:“你的下属们好相与么?有需要,不要怕麻烦副官,他们有义务协助的。你是不知道哇,我南寰球组这边几乎天天吵架、天天出错!闹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叙说的情绪刚开始十分兴奋,后来秦暮说着说着、听不到江岑回音,才渐渐平复下来。
到底是江岑的沉默,催破了秦暮的乐观。
“你哭了。”
有些事不必亲眼看,就能知道。因为他是她的搭档。
江岑这时候不得不说些什么,哭腔夹多了些空气,在竭力矫饰:“没有。你别停下来,我喜欢听你讲故事。”
秦暮执着,贴心要江岑知道“她哭了、他在乎”。安慰的话语浓缩成三个温柔字,他说:“不要哭。”
语气轻轻柔柔,像要托住江岑低颔的面颊、盛住她的眼泪。
“我也想见你。”
“虽然现在不行,但我们约定——”
“这个月末完成所有研究事项。到那时,再无须顾及其他,想见就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