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舒深深叹口气:“设计学院根据此前秦暮留下的全景映像,复刻了房间三维;建筑学院无休无歇,日夜三班倒地重建了环境;不止这些,其他学院……嗐,拉拉杂杂的以后再说罢。总之江岑你要振奋起来,别怕出错、放手干就是了!‘出错还有学院学校’,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不会变。”
江岑心间泛暖:“具体实操的小错误,我并不怕;我是怕……大方向错了。”
她想起仍在红海三角的时候,秦暮与自己的争执。那时候没争论出结果,但江岑总觉得像被剜了一大块信心。
“方向没错。”李望舒皱起眉,给足江岑肯定。
“会不会太不讲情理了些,本不该施加给薛侃那么重的压力……”
“江岑。”李望舒二话不说捻断江岑的忧虑,“你该相信她,多一点点、再多一点点相信,一如她信赖你一样。”
“治疗周期里,别让消极心态腐蚀了自己。”
“场所之外有学校,学校之外有事理;事理也不济的话,向外再向外还有很多可以支撑的助力!”
“只要你不放弃。只要薛侃在你的救护下、不放弃。”
江岑在消化。这个空档暂时悠闲,李望舒走回来,走到薛侃的身边。
薛侃殷勤在问:“你们刚刚好像提到我了,需要我配合什么。请说。”
李望舒搭上薛侃的肩,抚平后者无意识的颤抖:“的确,接下来的咨询都需要你的全程参与。‘你愿意’就是最圆满的配合了,请不要有负担,只用按你的方式——日常照吃照喝、照睡照玩,其余的,交给江岑、交给我们。”
薛侃没理解:“我什么都不用做吗?”
李望舒透露:“在限定的区域内,保持日常、调和心态,并不是容易的事啊。”
“好了,让江老师带你去新的咨询地点吧!”李望舒把重大任务交代完毕,她要忙着继续斡旋各个学院的接洽。
临走之前,李院长将提前准备好的物件,交付到江岑手上。
随后,莞尔作别。
交付过来的物件,是一副遮目镜。
薛侃好奇地瞅着,看样子有些跃跃欲试。
江岑笑着应许,亲自解开锁扣,将头套样式的新奇玩意儿戴在薛侃的头上。
是薛侃自己再锁上扣子的。“咔哒”一声,紧紧戴上了,有些吓人。视线自戴上遮目镜之后,就被蒙蔽,薛侃看不见校园里的人事物,不解详情地扑腾着手臂,找着身边可以依赖的对象。
江岑第一时间挽住薛侃的手。
即使是这样,薛侃也还是慌张极了,脚下碎步踮踮,不敢向前、不敢退后。
“滴——遮目模式已启动。”
“这是什么?江老师?我们要去哪里?”下意识想摘掉。
有这样的想法,但薛侃终究没有自行解开锁扣,她耐着性子、尝试配合。
江岑一步一步带着薛侃,往前开路。经几番考量,还是没有在当下解释。
草坪擦过鞋子,触动感明显了些。暂时失去视力,让薛侃的其他感官变得敏锐。
为了不让受访者恐惧,江岑不停在和薛侃搭话,从生僻的、聊到熟识的话题。前半程路,薛侃还算能尽力保持轻松;可到了后半段路,从草坪中离开、踏上沥青路面,心底的紧张感又重新升腾起来。
走着走着,走了很远。想必该到新咨询空间了。
薛侃闻到一股很新鲜的甲醛的味道,猜测这个地方可能才粉刷过不久。
略去甲醛味道,有几分植被清香,和建瓴别墅里的感觉很相似。
“进去吧,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住在‘里面’。我不能和你一同进去了。”
江岑说完便松开了手,有些许无情地撂薛侃一个人,任后者独自探索。
薛侃一步一步迈得谨慎,她摸到了门、碰到了墙,确认好所在地安全,可以收容小小的她之后,她才双手向后脑勺处探,解下遮目镜的头套。
新场所真新:处处都是刚建造、刚刷漆的痕迹和气味。
新场所其实也不过还是老地方:正是她在建瓴别墅房间的样子——1:1还原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