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侃下意识皱眉,微微张口,又合上。
“你想说什么?”江岑不想薛侃压抑。
薛侃笑得难以捉摸,似乎微微发苦,不是伤心的苦、而是彻悟的苦:“那不是‘于笑夜’,她们搞错了,以往的我原来也搞错了。”
被话语绕晕,江岑不明白。
片刻思考之后,再抬眼望那块广告大屏——
薛侃说的是对的。
广告大屏放映的虽然还是同一张巨星脸,署名却是“于笑昼”了。
江岑头都要快炸开,知其表象、不知其所以:“这究竟是诈尸?还是虚假宣传?”
薛侃借给她的平板还在手上,江岑想呼出电讯号,但还在犹豫。密闭空间里,谈话内容会被全部倾听的。
“没事的,我不怕。江老师您打吧,我也想听听。”
电讯号于是呼出,江岑鼓足了十成十的怒气,一心一意准备要找个人问责。无论Ta会是学院的人,还是事理部的人。
李望舒很快接听了,应答得失了稳妥,分明也仓皇:“喂?喂!江岑!你还在主题公园附近吗?快、快先带着薛侃避一避,别问为什么?别走商务中心那边,特别是要避开广告大屏——”
“我们已经看见了。”
不是学院的锅,错会在事理部吗?也不太像。
“啊……”李望舒误以为薛侃会很介意。
薛侃不靠近平板,声音悠悠远远传过来、报平安:“我很好,李院长。不必担心我。”
“‘好?’那就好那就好!”松了一口气,却又将心疼一整晚。
这责还是要问的。薛侃没事,不代表北寰球普罗大众都相安无事。
“这不等于‘限制推流’的工作白干了么?明目张胆公示于笑……于笑昼的广告?究竟得了谁的允可!噢,对!我怎么忘了,还有个钱眼子里的经纪公司千百度,是他们吗?之前说好的配合我们,就是这样给我们惊吓的?”
江岑越说越气。李望舒觉得有种替许英官背了骂的冤屈感。
“事理部的监察组会尽快给我们答案的。我会催。千百度那边,我也会联络。如果是他们,究责、论罪……一个都别想逃避!”李望舒既是在安抚江岑,也是在安抚自己。
原本怨怼南寰球状况成谜不可控,没成想最后,北寰球情势也要成为一团浆糊。
糟!糟!糟!
电话两边挂断,轮舱囫囵间重回地面。
薛侃的脚步有些犹豫,但还是走出了密闭空间的庇护,重新回到主题公园的喧闹中来。
她想起来了什么,忽然划开平板,用神秘的方式登录了某个粉丝论坛,五颜六色字体的帖子瀑布流般呈现,里面就有着江岑想要知道的答案:“很多帖子都预告了广告大屏宣传的活动。不是经纪公司发起的呢——甚至千百度的公关中心还在澄清,说是有黑客,他们也遭遇了网络攻击。”
薛侃聪明起来,不输于江岑。
任何人甩开了情情爱爱的负累,都可以聪明得不输其他。
“南寰球的讯息,现在可以搜索到了。”薛侃手上的刷帖动作熟练得飞快。那是即使忘情,也忘不了的身体习惯。
江岑狐疑:“分明刚刚还啥都不显示。”
真的。讯息的瀑布流汹涌,全部围绕着那张巨星脸,怎么帅、怎么推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
铺天盖地,来势汹汹。
“你此前真的不知情?”江岑问得不应该,薛侃被关在新房间里,所有的行为动作她全了解。
薛侃不气恼,平平回应:“真的不知道。”
上一秒、上上一秒,她原本也笃信“再也不会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了。
出于善意,薛侃还想提醒江岑。
她拉过心理咨询师,再挨近些广告大屏,教后者再看清些广告上的人脸和名字。
俊俏脸庞的太阳穴位置,有枚闪烁荧光的机械旋钮,与帅气相悖,冷意冰冰、寒气森森;大写的“于笑昼”三个字,还甚至没有旁边的脚注惹眼,title居然是——
“永生偶像”!
催动了多少少女少年的春心。
粉丝们撇开前些日子的伤怀,不顾一切地投入进新的狂热。
而昼与夜的区别,仅有薛侃一个人意会到了。
她想帮助江岑也明明白白分辨:“他不是笑夜,他是阿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