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互相知情,都且不外说。
江岑没忍住哑然失笑,随后又强行摆谱:“所以骂了什么?”
“我骂他懦弱、骂他愚昧!”秦暮气一上来,胆子横肥,“死亡恐怖蔓延,最重要的人不应该只在死去的偶像身上。该重视的除了荣光,还有爱戴着偶像的粉丝们。我让他不必担心千百度公司的态度,研究会自然会去斡旋。再次请求的时候,这家伙才没有立即拒绝!但还是犹犹豫豫的,可把我急坏了。”
“看来秦副会长劳心劳力,花了不少功夫?”江岑森森然啧啧,阴阳怪气。
“那可不?”秦暮是真情急,错接江岑的奉承,才后知后觉忙遮掩,“也……没有。大家一样辛苦。”
于笑昼旁看着江岑秦暮一进一退,默默微笑。
偶像巨星从墙边离开,走向白板,扫过一行行分析的字句,定格在其中一张薛侃的照片上:“秦老师向我透露了北寰球的治愈计划,说‘有一位粉丝为解决方案贡献很大’。我当时听了,心里挺难受的。看过资料照片,却发现那位粉丝偏偏是她。”
“……”
偏偏是她——
在出道仪式唯一的舞台前,于笑昼认识的那个女孩。
也是他于笑昼唯一的粉丝。
在知情之后,于笑昼的复出变顺势自然。
没有让粉丝孤军奋战,偶像淡定旁观的道理。
“‘复出’一事,我当然愿意,很愿意很愿意。但有个前提条件,秦老师知道,现在也说给江老师知悉——我必须以‘于笑昼’的名字出现在众人面前,并且推介的时候,尽可能和‘于笑夜’区分开。”这是坚持,这是底线。
他是他,有足够的机会,当然不愿意再做扮演的另一人。
秦暮当时候答应了,现在的态度也依然支持:“阿昼很厉害,被雪藏一年多,所有培训时期的基本功都不曾落下。我们整体节奏推进得很快,很快便推介‘于笑昼’曝光了。只是……纵然风格、人设等等所能变化的都变化了,粉丝群体们还是只惦念着笑夜,没能把两个人区分开。”
“区分开了。”江岑轻飘飘安慰,“至少小侃区分开了。”
于笑昼眼眸子晶晶亮起,一眨一眨、瞬间稚气了许多,在回味着江岑说的是不是真话。
“接下来‘械化装置’‘线下活动’,这些你就都知道了。南寰球的舆论系统发达,是反哺经济、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舆论放开之后,再不能够二度管制。这决策影响到了你这边,真的对不起。”秦暮薄唇紧抿,态度诚恳。
江岑伸手,朝秦暮的方向招呼,默声索要。
秦暮不解:“什么?”
江岑仍没好气:“不是草拟了新的解决方案吗?给我。”
秦暮连声“噢噢”,翻找公文包拿出大摞印刷出的资料,资料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标签,现在全部交到了江岑手里。
“收到了,你们可以走了。”江岑转身,毫不留恋。
“走?”秦暮又慌张。他这次回来,显然少了淡定。
拉过江岑的手腕,直扳她回身,动作凶狠了些:“你要我去哪里?还是,你想去哪里?”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江岑觉得秦暮肯定智商下线了。
“你还在生气吗?”
“不要耽扰我后续工作!”
“我可以帮你,我们一起……”
“……”
江岑实在挣不脱,只能低声再提示:“带阿昼去绿茵墓园看看吧,他还没再见过哥哥。”
抓住手腕的指掌终于肯松,秦暮的双眼炯炯,瞅了江岑很久,才转身离去。
于笑昼自然要跟上。
只是走之前,他被江岑唤住了:“阿昼,你苦吗?”
少年偶像似乎第一次听这样的问询,一时间恍惚。
江岑沉吟后澄清:“别误会,我替……粉丝问的。”
于笑昼便没多想,回复得五分真挚五分玲珑:
“都过去了,苦难总会过去的。”
“坚持着坚持着,夜不就转昼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