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间本来宽敞,能容纳挺多人和物件。但江岑秦暮一把文书资料摊开,就几乎铺满了所有能放置的地方,多宽敞都不宽敞了。
江岑秦暮形成两个人的流水线,一人手写增补、另一人递资料口述,相互配合起来依旧默契。
他们克服了地方的限制,游刃有余地推进着工作任务。
秦暮关照方案情况,也更关切江岑的状态——留意到光线不够,他缓缓调亮了载具内部的暖灯。江岑写累的时候,会下意识抻拦腰,他早一步帮忙挡住会磕碰到的座椅铁角,而后又忍痛,把下一份资料及时递送。
江岑太投入了,没发现秦暮的异常。不过,即使发现了也不会怎样,秦暮早备好了“没事没事”的扯谎腹稿。
受社会实践启发而增补的内容,实际上并不很多。江岑已经很老练,用极快的速度料理完毕,又多次检查确保了万无一失。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她窝在秦暮怀里,喜欢依偎着闲聊。
闲聊的起点很遥远,无心也有心。
她问:“秦暮,你当初……我问的是自考考上燕洋大学之前,是怎么定下研习心理学的志向的?”
自考的选择有很多,按就业难易程度排序,心理学应该往后靠一靠。
秦暮的回复几乎不假思索:“那时候的想法很单纯,就是想成为和储老师一样厉害的人。”
“那考上之后呢?”江岑兴致涌起,觉得秦暮的过去现在将来都很有趣,“光靠濡慕别人,哪里能坚持那么久?”
秦暮心底肯定有着更深层次的追求与内驱力。
将下巴轻抵在江岑发间,秦暮贪恋地摩挲:“原本是爱屋及乌才喜欢上心理学,后来学着学着、学进去了,就把新知识新科研化成了自己的追求。除此之外,三两分恐惧在作祟吧……”
“你恐惧什么?”听得江岑一激灵,回头担心,撞进秦暮深怀,好想好想确认清楚他怀底的真实想法。
秦暮松弛着笑,现在的他渐渐不把恐惧当回事了:“储老师老了,也总会有难再帮助我的那一天。我该为自己筑起心理防御的安全墙,得渐渐走出储老师的庇护才行。”
江岑了然,又躺,这回躺得更舒适:“秦老师很棒啊,渐渐走出来——也为很多人、更多人筑起了安全墙。”
“那你呢?”秦暮说完自己的心路,想索听江岑的初衷。
他们该感谢命运虽有参差,但最终把有缘人有情人汇到了同路。
江岑懒懒散散,吐字里有轻飘飘的抱怨:“哼哼。爸妈环游世界浪漫去了,撂得我孤零零一个人。那时候我想,不学心理学自救的话,就得变成孤独患者了。纯纯是为了自己研习的——很自私吧?”
“才不会~”秦暮搂住她,让江岑真实感到有人理解陪伴的暖意,“江老师也完成了‘从自己到世界’的位面转变,这很了不起。”
“现在的你,还会觉得孤零零吗?”
“唔。你再靠近一些,再抱紧一些。”
“是这样吗?”
“是这样。”
“难道不会腻?”
“才不会!还要央你伴随我,永永远远、长长久久,一直下去。”
秦暮频频反问,存心故意,他心底下实际闷着乐呢。
巴不得和江岑的关系永永远远、长长久久,一直下去。
忽然在意江岑牵起这个话题的原因,秦暮问:“你怎么无端地提到‘梦想志向’了?是什么困扰到了你吗?”
江岑没有回避,直说所想:“是好奇阿昼的内驱力。想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度过了一年多几乎毫无希望的雪藏时光。”
“等他回来,问就是了。”不是烦恼就好。江岑所考虑的问题,其实秦暮也好奇。
江岑有贼心没贼胆,兴奋又心绪:“会太冒昧吧?这算是全寰球最顶级的八卦吧!”
秦暮也乐,因江岑的跳脱乐得更多:“唔!八不八卦?不好定义。总之,公权私用是肯定的。”
冠冕堂皇的罪名戴着、实在不舒坦,直把江岑骇得吐舌头。
车内的光线偏暖,两人又揽搂着,更让无形气氛愈更升温。
他们一时忘却了外头是怎样的天寒地冻,也疏忽了时间流逝的速度。
“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