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论不清楚,感情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堪辩解的证据。
江岑轻咬下唇,似乎做决定的过程有些艰难。不过只虚晃一瞬间,她便动作了——人潮拥挤中,瞄准不偏不倚的位置,踮起脚尖、向仍在生气的某人献啄悄悄一吻。
吻得短促而轻盈,吻得直教秦暮发懵。
江岑得意看着秦暮意外,故作姿态,黏问要答案:“你再说一次,我和你的关系……只是工作吗?”
欢喜总是来得那么奇怪,秦暮那双眼眸炯炯燃光,牢牢锁死江岑的脸,像极了缠绕的无限链条,拴着他们之间已然很近的关系距离。
等人潮朝各方位均散去些后,秦暮总算揭开限制封印了。
不肯轻易放手,围护的手臂仍圈束着她。秦暮反亲江岑,一次、两次……亲得江岑不好意思。
撩惹节奏之所以中断,得怪不请自来的迭戈忽然出现叫停:“哎哎哎,世风日下!大庭广众也不忌讳些,这天也才刚暗、没摸黑呢!”
江岑尴尬,秦暮不喜。双双转头去看,果然见到迭戈副官在步步走近这边,不是幻听幻觉。
秦暮只得收敛,但是护着江岑的架势不退,分分秒秒提防着迭戈是不是会有其他伤害性的动作。
“啧!真伤感情!”迭戈苦恼,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略表现得伤心,“我们只是处理问题的方式和视角不同,怎么成了真敌人?现在情势没那么紧急了,事理部也就归还了我们自由。保证不是强行挣逃的!怎么……还不信?”
秦暮的警惕未尝放松,不客气地质问:“归还了你们自由,你们就该回到该回去的地方——回红海三角去,来找江岑和我做什么?”
迭戈恢复了秉守礼节的绅士做派,原地转圈,示意没带武器之后,才正式走进江岑秦暮的近身区域。他半开玩笑道:“总不是来看你们俩谈情说爱的。”
“……”不太好笑。
迭戈赶紧找补,坦开左右胳膊,一手送交死亡议题结项书、一手归还放置智能端的密码箱,讲重点:“寰球公署会在近期宣传‘陨星行动’的结果,宣告‘救护取得成功进展’。这段时间里,多谢两位研究会副会长的襄助了~”
将物件递送到秦暮手中,迭戈也不再多留。
“希望以后别有其他机会再见了!”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不被喜欢,这位副官离开得很洒脱,向后挥挥手,也没要求江岑秦暮必须回应他。
迭戈离去的方向上,马路边停靠着熟悉的悬浮空炮。他开门乘上车的空挡间,江岑遥遥瞄到了另一位副官也在车上。
丽夫卡似乎向这边点了点头。
随后车门紧紧被合上,载具带着副官们腾空离开,在没有影踪。
江岑秦暮悠哉悠哉地散步,很幸运找到了可供闲座的路边长椅。
他们坐下来,开始一页一页翻看迭戈给的结项报告。主要是江岑在翻,秦暮有别的事情忙活,他捣鼓着指纹锁,把密封的箱子打开、取出智能端唤醒激活,又把其中一台智能端交还给搭档。
结项报告会比平板上收集的临时数据资料更全面得多,其中针对死亡议题,评估层级有了很大幅度的调低。关乎于笑昼重新出道的说明,态度很微妙,没有明说褒赞、也没有强辞否定,是很油滑的处理方式了。
不过,即使结项了,有些事务的布置仍没有结束。报告书中对研究会的留存问题也有细致安排,名义上是解散了,但是红海三角内仍持聘着少量研究员跟进各项工作,解决方案势必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会继续维系。
“搞什么啊……”江岑鸡蛋里挑骨头,“‘陨星行动’正式结束了,负责人的名字、工作者的名字一个也没提!”
秦暮又一度当了真:“你很介意这个吗?”
江岑本来打算迅速否认,但开口前多想了几秒,有了新的想法意见:“我不介意,‘我介不介意’实际也没那么重要。但研究会、事理部、学院、本营……在那么长的研究时间里,数不清楚多少人为紧急课题努力过。也都草草敷衍、轻描淡写的话,这真的好吗?”
越说越嫌弃,假抱怨变真抱怨:“整篇结项报告就一个正式名词——‘陨星行动’。即使公示了,世人能知道啥?”
秦暮听完了江岑的牢骚,是认真聆听的、也有认真思考,但他的态度要更豁达些。他尝试抛出新见解,破开江岑心里想不通的雾障,拽她、拽他们重新回到研究初心道路上。
他这么提醒的:“世人或许不必知道那么多苦痛细节呢?只用知道‘陨星也是流星’,当它坠落的时候,别担忧别焦虑。傻傻地、美好地享受幸福光景,是不是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