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姐音的开场白沁人心脾,江岑不由自主入了迷,开始期待。
“现在您听到的配乐音,来自热门偶像于笑昼的重新出道专辑——《光尘》。而电台今日也有幸请到了一位特别的嘉宾,她将和我们一道,畅聊一些关于娱乐逐光的内心秘密。”
“你好,我该怎么称呼你?”
江岑的心提着,巴不得替薛侃回答。
薛侃要比想象中更有天赋,隔着更舒适的空隙、踩着配乐音的节点,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小侃。我叫小侃。”
“哈哈!”婕淼调低了背景音的声量,开始导语,“这是你的昵称?怪好听的。”
“不,是我的真名。”导语的问题在脚本里没有,薛侃傻傻地直白。
还真多亏了主持人是自己人,婕淼没有继续在姓名出身上死磕到底,帮衬着,解说了薛侃之所以被邀请到电台的原委:“今日偶像于笑昼重新出道,在互联网勾起了不少热门讨论。音乐电台通过票选,选中了主流社交媒体中互动最活跃的用,亲临录音室、作发声代表。可不能算蹭热度哈,我们可是怀着十成十的诚意给阿昼应援的。今日嘉宾会分享哪些故事?敬请期待……”
一阵算法输入的鼓掌特效音插播,如果薛侃也能从中得到激励就好了。
婕淼可以携领电台的话题方向,但不能够无限期地拖慢节奏。她该提问了:“你可以和我们讲讲,是如何喜欢上阿昼的吗?”
“……”
薛侃居然在这关键时刻沉默!
要不是秦暮按着,江岑就要拨通报警讯号!
不妥中的幸运是,薛侃并没有失态失控,她只是脑海里瞬时闪过了异样的思路——
真话有很多。真实的秘辛却太痛,不美。旁听者们不会人人都像江岑秦暮,能耐心地听。
在这样的念头驱使下,薛侃觉得手中捏攥的稿件,即使修缮过十数次,也没那么有效果了。她想把真心话藏在玩笑里,不要旁听者难受、不要旁听者怜悯,只祈盼未来生活的某一刻,他们仍能想起此时的“玩笑”、赞叹少数句“对啊对啊”——这将比一切都更值得。
于是,她放下了那份备注得密密麻麻的稿。
薛侃是笑着说的:“我觉得,我不能算是于笑夜、或是阿昼的粉丝。”
江岑秦暮对预先的脚本不熟悉,不能猜到其中的弯弯绕,但就在直播室外的李望舒可是被吓坏了。
该干预吗?该怎么干预?
身经百战的婕淼心里也一惊,眼神询问薛侃“是否能胜任”?得到点头回应后,选择了相信,控着主题、顺沿着后者的思路,开始了一场半即兴的汇演:“为什么说,‘不算是粉丝’呢?电台票选的数据可是真真切切的,该不会小侃这时候……想撤回发出去的转赞评吧?”
“能撤回吗?”薛侃语气诙谐,像是真心疑问后,陷入为难,“原本喜欢上于笑夜和阿昼,就有够让我伤心了。现在要手动删掉全——平台的转赞评,真有够伤眼伤手伤脑筋的。”
婕淼当然不会追问伤心事,直跳转圜的结果:“阿昼的重新出现,能不能稍缓你的伤心?”
“勉勉强强吧!”薛侃喜忧参半,“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喜欢偶像,却因为闪光的某个舞台入了坑,投了数不清的心力财力。于笑夜!下辈子,我会追着你要钱债的。”
大方向没有偏,婕淼适时升华:“如果‘祂终将离开’是躲不过的事,那请喜欢过祂的人们不要过度伤悲……”
还不够,薛侃觉得不够:“伤心不知怎么的,就是消散不去。本来也以为,我会埋怨阿昼重新复出,可实际上,却因为又一度看见而奉上真心。”
“相信很多很多朋友也一样……”
薛侃隔空喊话:“阿昼!下辈子你不做偶像的话,请记得还情债!”
游刃有余地谈笑风生,不代表过往不痛苦。
不知道旁人如何想。只江岑听来,句句都是薛侃在逞强。
薛侃是否真的在逞强,大概只有她一个人能自我知根底了。
她诚邀着聆听的人们,把珍贵的注意力也投注一些在舞台之外:“生活中也有很多,我们原本以为不会喜欢上的人和事。生活中也还有很多,与我们有着深深浅浅纠葛的人,Ta们一次次尝试表达善意爱意,却屡屡被忽略、误解。”
“如果身边人也终将离开,从灿烂的人世间离开——”
“从不曾被留意看重过,岂不是更遗憾?”
背景音声量再次调升,在说话者尾音处衔接相续。
和声旋律渐渐变得轩昂,和平常听惯了的美丽人声不同也相同,也在倾尽全力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