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清寒没有接话,只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棕色瓷瓶,推至她面前。“这是黄泉吻解药。”
黄泉吻?是说死亡归宿吗?苏桥雪的目光如寒潭凝霜,冷冷地刺向他:“为什么?”
她心底一片漠然,这些人为了私利,视人命如草芥,她看不起这般做派,也厌烦这样的人,更加不会想要和这样的人有什么牵扯。
昭清寒迎着她凌厉的视线,只是淡淡地道:“解药我有,但毒——非我所下。”
苏桥雪唇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写满不信。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瓷瓶,转身便要离开。
“黄泉吻是蚀星阁独有的秘药,”昭清寒的声音如寒泉般幽幽传来,“他们在诸多官员的府邸布下暗探,每个密探的肩头,皆纹着一朵狼毒花,不同等级的花纹颜色亦不同,据我目前能查到的,王府的暗探花纹是粉色的,那是蚀星阁豢养的死士。”昭清寒幽幽的开口。
粉色的狼毒花?她的心猛地一跳,猛然想起溪儿肩头那朵淡紫色的花,她原本以为那是绣球的纹样,可若不是呢?那是紫色的狼毒花。
他凝视着她骤然僵住的背影,声音压低:“桥桥,你的母亲就是死于黄泉吻,只是她——没有等到解药,”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名状的沉重,“你定然是知晓了什么,才会向昭家求救。”
苏桥雪猛地转身,心底骇浪翻涌——谢枕月曾向昭家求救?
难道她是因为窥见了什么秘密,才让秦家动了杀心,想要借靖宁王之手除去她?所以让她去杀靖宁王,事成,她活不了,事败她也活不了,一举两得。
见她不语,昭清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祖父命我入京,便是来接你回家,你若是有难言之隐,但说无妨,昭家纵使倾尽全族之力,也定护你周全。”说着他微微侧身,看向楼下那道玄色的身影,心中暗道,即便那个人是靖宁王,昭家也无所畏惧。
苏桥雪眸光一凛,声线如浸寒冰,“你大费周折地引我前来,难道就只想说这些?”
昭清寒无言以对,只能在她锐利的注视下,黯然垂首。
苏桥雪冷哼一声,“此事,我自会查清,不必劳烦昭家。”
她略作沉吟,终是问出心中疑虑:“昭家百年不涉朝局,为何突然要与定北王府联姻?”她抬眸直视昭清寒,语带锋芒,“难道也是因为我?”
雅间内烛火微晃,映得昭清寒眉眼深沉,他缓缓抬眸,语出惊人:“若我说,这门亲事,是祖父与杨澈将军亲自定下的呢?”
杨澈?苏桥雪心头剧震,倏然抬眸紧盯着他:“你——见过杨澈?”
昭清寒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氤氲的水汽早已散尽,只余一片冰凉的寂静,他指尖微顿,茶盏落案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十年前,杨澈将军曾修书祖父,为你和杨珩定下婚约,”他语音微滞,目光如深潭般落在她的身上,“只是昭家祖训不涉朝堂,后来苍松一战杨将军下落不明,此事便被搁置了。”
苏桥雪唇角牵起的那抹冷峭始终未减,“如今杨澈涉嫌叛国,怎么反倒旧事重提?”
昭清寒眼底掠过一丝她读不懂暗涌,“杨澈之事很快便尘埃落定,定北王府的地位不会动摇。”
“既是十年前的旧约,那便到此为止,”苏桥雪决然地转身,衣袂掠起一阵凉风,“我的婚姻,不劳昭家费心。”
身影转过楼梯,身后传来昭清寒的声音,“祖母——很想念你!”
她脚步微微一顿,并未答话,只是沉默地下了楼。
脑海中却闪过今天的事情,有人给定北王下了狼毒花的毒,昭清寒却用狼毒花的味道引她来要解药,也就是说昭清寒早就知道王府里面有暗探。
那个蚀星阁,又是什么?
谢枕月竟然向昭家求救,她发现了什么?谢枕月真的如传言的那样吗?她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思忖间,抬眸依旧看见那个身影,一阵风吹过,她才猛然惊觉她穿着单薄的衣衫,刚才救人没有察觉,又一路被他护着,倒也没觉得冷。
她的心底升起一丝暖意。
“走吧!”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苏桥雪刚一上车,便不由分说的抬起陈妄的腿仔细检查,指尖轻按几个关键位置,确认骨骼没有错位,才小心地放回软垫。
“蚀星阁是什么?”苏桥雪忽然开口,声音却平静无波。
陈妄猛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你如何知道蚀星阁?”
“昭清寒说,这次定北王的毒,是蚀星阁的手笔。”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唯有车外风声呼啸。
“蚀星阁是近十年崛起的一股江湖势力,行踪诡秘,”陈妄的声音低沉,“即便是王府的密探,至今也只窥得零星的线索,他们收钱办事,无所不能,但是这几年——,”
他顿了顿,语气渐冷,“蚀星阁的手,伸得长了些。”
“不同颜色的狼毒花纹身?”苏桥雪说得极轻,心中却已开始盘算该如何揪出潜伏在定北王府的暗桩。
“此事只须知会长公主,剩下的便是定北王府的事情了。”
“你似乎对杨老将军格外关注?”陈妄问道
苏桥雪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良久才幽幽地说道,“他很像我的一个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