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苏桥雪答得干脆,她的愿望便是回家,可她不能告诉他。
陈妄眸光微暗,却并未追问,“听说,你在查蚀星阁?”
苏桥雪微微抬眸,唇边勾起一个极浅带着无奈的笑,重新垂下眼帘,整个王府都是他的,她做了什么,又怎么会瞒得住他?
“嗯,”她坦然承认。
“蚀星阁是十年前江湖上突然崛起的组织,形迹异常神秘,短短数年,触角已经渗透了大宁、南诏、北燕,无孔不入,可它却像个影子一般,本王追查了三年,所知的也不多。”
“春娘说,那个姓谢的男人,喜好字画,”苏桥雪接上话,思路清晰,“我想或许先从这点入手。”她脑海中闪过秦夫人房中那幅水墨画。
若是她没有记错,那幅画是昭华夫人嫁妆清单上少掉的那幅叫《孤峰》的水墨画,她要回来,是不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她记得那应是她的嫁妆,她要回来应是理所当然的。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那绝对不是一幅简单的画。
还有春娘,年节将近,总该让人母女团聚,她得想个法子让灵儿来一趟王府,两人见面,她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王爷,”苏桥雪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她手中无人可用,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她似乎也别无选择,最终,还是要仰赖于他的力量,“能不能帮我放出消息?”
陈妄抬眸看着她,静待下文。
“有一副桓老先生的绝迹在我的手上,”她迎着他的目光。
“你想,引蛇出洞。”陈妄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想试试。”苏桥雪没有否认,眼神平静,却执拗。
“好,”他应得干脆,没有追问,也没有疑惑,“我来安排。”
这样的举动属实是危险的,将春娘留在身边已经是冒险,如今还要把那个身份成谜的灵儿也弄到身边,以此为饵,引出那条藏在最深处的毒蛇,每一步都可能将她置于险境。
可她似乎不在乎。
而他居然答应了,
甚至,他心底明白,只要她开口,无论多荒诞的要求,他似乎都无法拒绝。
此刻的沉默沉甸甸,烛火在两人之间静静跃动,将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陈妄看着悄然地将身体侧了几分,她的头好似靠在他的肩膀上。
终于,苏桥雪双手轻轻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缓缓站起身,“你的腿,该针灸了。”
陈妄没有说话,只是依言起身,走到床榻上坐下。
苏桥雪净了手,取来针包,坐在床沿,褪去袭裤,手指按上他膝侧的穴位。
陈妄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侧脸上,那目光沉甸甸地笼罩下来,苏桥雪甚至能感受到压力。
室内灯花偶尔的噼啪轻响。
银针细长,在她的指尖游弋,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腿侧的皮肤,那一丝细微的,温热的触感,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陈妄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看着那双白皙纤巧的手在他的腿上带来轻微刺麻与奇异的暖流。
苏桥雪必须强迫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穴位上,才能忽略陈妄那灼热的视线。
一种无声的,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悄然弥漫,以一种更私密更暧昧的,像春日夜晚悄然滋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两人。
她终于落下最后一针,轻轻吁出一口气,抬起眼却恰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两人目光相接,一时谁也没有移开。
“桥桥——”,陈妄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似呢喃呓语,带着一丝沙哑,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划过寂静的空气,也擦过她骤然绷紧的心弦。
“还要一刻钟,”苏桥雪骤然出声,截断了他可能的后话,也猛然打破了过于黏稠的氛围,只是声音总是比平日柔软了几分,失了那份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