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重的呼吸提醒着她,他在极力地克制,可她不敢再动,生怕一个不小心他会在马车上要了她。
他就那样僵着身体抱着她,在摇晃的车厢里,像一个守护着最后火种的旅人,舍不得松开分毫。
直到车轮碾过熟悉门槛停在了王府正门前。
“桥桥,我们到家了。”他低声说,话语落进她发间,手臂却纹丝未动,毫无松开的迹象。
他却等不及马车停稳,也不等车夫放下车凳
他手臂一紧,托住她的腿弯和后背,径直抱着她起身。用肩膀掀开车帘,身影便如鹰隼般凌空跃下,落地时只发出极轻的闷响,身形甚至未晃一下。
他抱着她,三步并作两步,径直穿过大门。步伐快得带起衣袂翻飞,玄氅下摆扫过清晨凝霜的石板。沿途遇见的仆从纷纷骇然垂首,疾步退避至廊柱影下,不敢多看一眼。
穿庭过户,脚步迅疾却异常平稳。他始终将她护在怀中,为她挡开所有可能的风与视线。
直至踏入清风院内室,反脚踢上房门,将外界彻底隔绝。
室内的暖炉里的炭火燃着,暖融融的。陈妄几步走到床榻边,动作却在此刻顿住。
他没有立刻放下她,而是就着怀抱的姿势,在床边坐下,让她依旧侧坐在自己腿上,深陷在他怀中。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深重微喘,灼热地拂在她脸上。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锁定了猎物的兽瞳,里面翻涌着滚烫的暗潮。
这一路的沉默与急切,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这咫尺的呼吸之间。
苏桥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剧烈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自己同样失控的脉搏。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指尖没入他后颈粗硬的发根。
陈妄猛地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胸膛,随即,吻重重地落了下来。
吻的急切、凶悍,还有满满的掠夺。他含住她的唇瓣,疯狂地攫取她的气息,扫过她口中每一寸柔软,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吞噬她的全部,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魂魄。
苏桥雪仰起头,承受着他暴风骤雨般的侵袭,舌尖怯怯地与他纠缠,给予了他全部的回应。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但这细微的痛楚反而加剧了某种真实而战栗的快意。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探入她衣襟,带着薄茧的指腹拂过她后背光滑的肌肤,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衣带被轻易扯开,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但很快便被更滚烫的体温覆盖。
“陈妄……”,她含糊地唤他,声音破碎不堪。
“是我。”他抵着她的唇回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吻再次落下,沿着她的下颌、颈项,一路蔓延,留下湿热的痕迹。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印。
衣衫层层褪落,纠缠着委顿于地榻之上。他俯身上来,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滚烫的肌肤相贴,毫无间隙。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眸深不见底,只倒映着她意乱情迷的脸。
“桥桥——。”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汗水自额角细细密密地渗出,“桥桥——。”
苏桥雪睁开迷蒙的眼,望进他燃烧的眼底。那里有毫不掩饰的欲,望,有深沉的眷恋,有失态的恐慌,更有一种要将她刻入永恒的执着。
“嗯——”,她低低的应着,抬手抚上他汗湿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眉骨的轮廓,最后轻轻按在他紧抿的唇上。
她低沉的压抑的回应像一把钥匙,打开闸门,任由他心底那一片汪洋倾泻而出,彻底击碎他仅存的一丝理智。
苏桥雪任由自己沉沦,一会置身云端,软软的,一会又随风逐流,迎来一波又一波的窒息,她只能紧紧抓着些什么,攥紧,再紧一些。用力的环抱住他汗湿的脊背,弓起腰尽量让自己贴合着,仿佛如此,她才能安全着落。
陈妄再也无法克制。
他就像孤海之上被席卷的一叶孤舟,随着翻涌的海浪一次又一次的起伏,看不清前方的方向,也不知道要停靠在哪里。
很久很久后,风浪渐歇,他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丝亮光,拼尽最后的力气,将她紧紧锁在怀中,颤抖着抵达终点。
余韵未消,他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仍保持着那样的姿态,沉重的呼吸拂过她汗湿的鬓角,久久不愿分离。
窗外,天色已大亮。
而这方寸之间,被碾碎又重塑的亲密,正缓缓沉淀为更深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