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高喊一声:
“墨玉——!”
话音未落,墨玉像一只俯冲的鹰,从后方掠过半个大厅,靴尖点在楼梯扶手上,借力一旋,落地时已挡在苏桥雪身前。
“王妃。”
墨玉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几个来回,苏桥雪终于知道陈妄为何会把墨玉留给她的。墨玉的刀快得像一道光,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人最要命的地方,她就像个杀人的机器,冷静,精准,高效,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招招致命。
那些围攻她们的人,看着墨玉的眼神,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惊惧,最后变成了恐惧。
苏桥雪与墨玉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两人同时转身,从二楼一跃而下,墨玉甚至在俯冲即将落地的瞬间,伸手稳稳接住了苏桥雪——两人同时落地,一个翻滚,稳住身子。
更多的丫鬟围过来的时候,苏桥雪与墨玉一人一边,左右格挡,边打边退。刀光剑影中,她们像两尾游鱼,在包围圈里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个敌人。
大门就在身后,再坚持片刻。
就在她们靠近大门的时候,一个红衣丫鬟忽然从侧翼冲出,剑尖直刺墨玉后心,苏桥雪来不及多想,一跃上前,短刃狠狠刺进对方的肩胛骨,衣衫破碎,露出一片肌肤。
苏桥雪的眼神猛然一凛。
那肩胛骨下方,一朵粉色的花,正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狼毒花。
粉色的狼毒花。
蚀星阁的死士?
她猛地抬头,望向三楼。
昭清寒的身影,正慢慢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立在那些画像中间,一动不动。
他在看着她,一定在看着她。
可她来不及细想了,人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地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她和墨玉两个人,再能打也扛不住这样的车轮战。
必须走。
墨玉一刀劈开挡在身前的两个丫鬟,转身一掌拍在大门上,厚重的门扇轰然洞开。
夜风裹着寒气灌进来,吹得她衣袂翻飞。
“王妃,走!”
苏桥雪不再犹豫,几个跃动,朝门口冲去。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刀锋破空的呼啸声,还有谁在喊“拦住她”。
她没回头。
就在大门即将合拢的瞬间,她侧身一闪,从最后一道缝隙里冲了出去。
身后,沉重的门扇轰然合拢,将所有追兵隔绝在内。
苏桥雪站在门外的夜色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夜风很凉,吹得她一身冷汗。
她回过头,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楼。
夜风灌进衣领,凉得刺骨。
苏桥雪站在元香楼外,望着那扇轰然合拢的门,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不知道是谁的血,从额角滑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掌心一片黏腻。
“王妃。”墨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苏桥雪转头看她,墨玉的衣裳上沾了几处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她的刀已经归鞘,脸上的神情还是那样平淡,像是方才杀出重围的不是她,只是去街上走了一圈。
即便心有诸多疑问,她也不敢停留,“走。”
墨玉不敢耽搁,一个口哨,马儿应声而来,两人翻身上马,一勒缰绳,两骑如箭般冲进夜色。
若昭清寒是蚀星阁的人,他出现在京城一定不是巧合,还有杨澈,杨澈知道昭清寒的身份吗?昭清寒说杨澈不足为虑,杨澈或许不知道,但他身边一定有昭清寒的人,苏桥雪脑海中闪过那个叫“玉儿”的人。
还有那日昭清寒出现在普南寺,也一定不是巧合,那样一个冷清的人,怎么会为了昭华的忌辰去普南寺?要么他与昭华之间有更深的牵扯,要么是有什么目的?
昭华的牌位没有放在香火鼎盛的钟鸣寺,而是放在了普南寺,为何?
普南寺那些游僧,难道也与蚀星阁有关系吗?若他们是蚀星阁的人,一定有迹可循。
狼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