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将军现在什么情况?”
玉儿冷哼一声,“他也中了毒,可他受伤后,不知为何不再需要依赖解药,慢慢地也就好了,阁主让我重新给他下毒,我还没找到机会,他就离京了,”后来就更没有机会了。
苏桥雪垂下眼睫。
苏桥雪说:“手术。”
杨澈昏迷期间,一定用了什么药。那些药在救治他的同时,也意外地阻断了他对毒物的依赖。因为他中毒不深,进行了物理阻断,身体慢慢恢复,这在医学上是说得通的,依赖还不强。
杨澈体内毒素的阻断应该是在手术中用了药,而且他在昏迷中有了物理性阻断,加之中毒不深,对药物的依赖还不强。
苏桥雪淡淡开口,“说说那位阁主吧!”
玉儿在听到“阁主”两个字的时候,瞳孔收缩,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忽然翻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爱、恨、恐惧、不甘,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它们搅在一起,翻涌着,撕扯着,把那张美艳的脸扭曲。
“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叫陈纶,是个富家公子,后来我才知道他叫谢雍,是幽冥阁阁主,他培养了很多死士,很多都是女人。”
春娘说他叫李瑁,玉儿又说他叫陈纶,看来这个人会变换不同的身份,利用这些身份收拢这些被打压到极致的女人,为他所用。
谢雍?这样的男人没有底线,没有原则,心中只有利益和他自己的目的,只怕‘谢雍’这个名字也不一定真实。
“你们怎么联系?”苏桥雪继续追问。
“每次有消息,我都会放在长乐街第三个铺子招牌下,再从那里拿走新的任务物品。”
“府里——还有你们的人吗?”
“我不知道,我们从来不横向联系。”
苏桥雪突然想到,“紫色的狼毒花代表什么?”
玉儿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只是一瞬间——可苏桥雪看见了。
她的身子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仿佛有人用针扎了她一下,又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记忆深处涌上来,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玉儿将声音压得很低,眼角余光扫视着四周,像是害怕什么东西。
“蜮鬼”
苏桥雪瞳孔微微一缩,蜮鬼?季伤的那个师叔?
“他被关在一座房子里,送到他那里的人,没有活着回来的,其他的人,我没见到过,若是有,一定是幽冥阁里重要的人。”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她浑身颤抖,冷汗从额角、脖颈、后背同时渗出来,瞬间浸透了衣衫。嘴唇青紫,牙齿咯咯作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苏桥雪没有犹豫,“墨玉。”
墨玉上前一步,将出门前苏桥雪特意让她带上的医药箱递上,苏桥雪接过,抽出银针,动作快得像一道光。
在玉儿的身上找到几个穴位,捻转针刺,玉儿的抽搐慢慢平息下来。她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看着苏桥雪,犹豫片刻,然后开口:“但有一次谢雍喝醉了,曾经说过,总阁主身上也有紫色狼毒花。”
说完,玉儿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匍匐在地,像一摊被抽走了骨头的烂泥。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可那颤抖已经不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终于把压在心底多年的石头搬开之后,剩下的疲惫。
苏桥雪收走银针,一根一根擦干净,放回医药箱里,然后她站起身,缓缓坐回原来的位置。
书房里安静极了。
苏桥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玉儿身上。
“你若是愿意,我可以让人帮你解毒,然后送你离开,以后,你再也不用受人控制。”
玉儿整个人僵住了,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狼狈,可那双眼睛有什么东西在翻腾,拼了命地想冲出来。
“可以好好地活着?”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活着”两个字她说得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说大声了,这两个字就会碎掉。
苏桥雪看着她,“活着,得你自己想活着。”
玉儿愣住,她看着苏桥雪,那张年轻却冷得像冰的脸,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仿佛从里面看到那个人对她说道‘活着’时的那种很冷、不屑,或者别的什么眼神。
可什么都没有,那里只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就好像从未有人与她说过那样的话,“活着首先要自己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