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位姑娘的画像,”谢瑶淡淡开口,“你看她的虎口处,有一块胎记,”谢瑶指着画像,继续说道,“昭和手上也有。”
苏桥雪的目光落在画像上,虎口处,有一块暗色的圆形痕迹。
苏桥雪倏然抬眸,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难道母亲的毒是昭和下的?
记忆中,昭和看着母亲,温和地说让母亲跟他走,他可以给她解药,她以为他只是有解药而已,却从未想过,毒就是昭和下的。
苏桥雪脑海中闪过那张温和无害的脸,她的后背蹿起了凉意。
昭和的一生都被抛弃、被利用、被无视,一点一点把自己炼成魔。昭华是唯一给过他善意的人,他把那份善意扭曲成爱、控制、豪夺。失去之后不惜毁灭。
他被执念吞噬,用毁灭证明他的存在。
他躲在暗处,窥视着所有的人,操纵着这一切,他把对昭家的恨,无差别地投射到每一个人身上。
如今他在暗,他们在明,到底怎样才能找到他?
“月儿——”,谢瑶幽幽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你娘——”。
苏桥雪心中猛然一亮,昭华,一个对昭华如此执着,不惜用禁术也要复活昭华的人,他定然不会轻易地放弃昭华。
“我娘安葬在什么地方?”她急急地问。
谢瑶神色黯淡下去,“你娘——被昭和带走了,如今只有一副衣冠冢。”
苏桥雪瞬间泄了气,像是一口气提起来,又被人狠狠按下去,他把母亲带走了,又怎么会轻易地露面?
她叹了一口气,解决不了的事情,暂时不想那么多,但秦氏,“谢大人,秦氏——”。”
“我会处理。”谢瑶说得极淡。
苏桥雪颔首,站起身,没有打招呼便准备离开。
“月儿——”,谢瑶喊住了她,“你和你娘——很像。”
苏桥雪的脚步顿了一顿,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她想,以后她与谢瑶之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他娶了昭华,却不能善待她,任由秦氏害她,他不仅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昭华虽不是他亲手害死的,可和向凶手递刀有什么区别?
他答应昭华要照顾谢枕月,却只是将她扔给秦氏,最后,谢枕月成了一枚棋子,最后死在阴谋中。
若是以前,谢瑶于她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可如今她也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态去面对谢瑶。
她可以做到不怨他,但原谅也是做不到的。
苏桥雪站在窗前,抬头望着天空。
云层就像一块拧不干的湿布,沉甸甸的压在头顶,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潮气,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她目光所及,铅灰色的天,远处失了颜色的墙,屋檐下悬着却纹丝不动的灯笼。
天地似乎憋着一口气,闷着,等着,等什么呢?等终于撑不住的时候,倾泻而出的风暴。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深吸一口气。
快了。
陈妄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后,他看了很久,从谢府回来,她就是这副样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她就像站在悬崖边上,往前是万丈深渊,往后是波诡云谲,而她不想进,也不想退。
这种感觉,在她昏迷的那七天里,无时无刻地萦绕在他心头,她明明就在眼前,可他似乎碰不到。那样的恐惧,被他强行地压着,却一丝都没有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丝一丝地涌上来,将他缠绕,缠得他不能呼吸。
她既然选择了他,选择留在他身边,他就不允许她有一丝丝离开的可能,哪怕入了阎罗殿,他也要把她拽回来,这辈子,他与她,纠缠到底,不死不休。
他站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感受着她僵了一瞬间又软下来的身子,靠在他的胸口,任由他抱着。
“桥桥——”,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在想什么?”
他问得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仿佛怕吓到她。
苏桥雪睫毛颤了颤,转过身,双臂环过他的腰,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