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是你们,是谢瑶,昭家,是你们所有人,把她从我身边抢走的,你们都该死。”
苏桥雪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不清楚吗?”
昭和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石壁,在耳边回荡,“不过没关系,随便你怎么说,只要你死了,我的华儿就能活。”
苏桥雪轻轻拽了拽陈妄的衣袖。指尖在他掌心点了两下。两人四目相对,陈妄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人缓缓往后退,她故意激怒昭和,待他乱了章法,他们才可以趁机离开。
这地方太诡异了。那些符文,那些头骨,那口棺木,还有他——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想走?”昭和的声音又湿又冷,不知道做了什么,苏桥雪只听见身后“轰”的一声,她转过头看见来时的甬道,被一道石门轰然阻断。
苏桥雪只得停下脚步,转过身,昭和还站在那里,手还搭在棺盖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那双看过来的眼睛,变了。
死寂,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东西。
“你要去哪里?”他歪着头,像看着自家不懂事的孩子。“你娘在这里,我也在这里,你能去哪里?”
苏桥雪站在原地,目光警觉地扫视周围,脑子里闪过当年医院值班时,小护士讲的那些鬼故事,好像没一个能用得上的,她早知道要遇上这样的事,就该研究一下那个盗墓笔记还是鬼吹灯的,说不定还能有点用。
与陈妄四目相对,她不着痕迹地叹口气。
“你杀了她,她恨你,”苏桥雪压低了声音,“她嫁给谢瑶,离开昭家就是为了躲着你,可你像恶狗一样,毁了她,她那么恨你,即便她的魂魄还在,她也会离你远远的,又怎么会等着你。”
“你闭嘴——,”
昭和那张温润的脸,一点一点地裂开,露出底下的东西,那几十年的恨,求而不得的执念,还有那些腐烂的,发臭的,见不得人的东西,一股脑地涌出来,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本该含情,可此刻却像两口烧干的井,井底仅剩一捧灰,滚烫的依然烧着。
“你闭嘴——,”声音比刚才更尖利。
“华儿——,”他转向棺木轻声呓语,“她胡说的,你怎么会恨我呢?”
“若不是谢瑶那个老匹夫破坏了转生祭,你怎么还能活到现在?”昭和看着苏桥雪,恨意蔓延,“不过没关系,今日无人打扰。”
“你若不信,你打开棺木问问她?”苏桥雪放轻了声音。
她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则新闻,古墓里出土的一具鲜活的女尸,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成了一具干尸。
水晶棺或许也是同样的道理,隔绝了空气,把尸体密封在里面,让她保持着原样,像活着的样子,可若是打开盖子,不知会不会和那具出土的女尸一样。
苏桥雪的手指微蜷,她受的是唯物主义的教育。即便遇到穿越这么诡异的事,她也依然觉得,只是如今的科学还解释不了。
她轻轻握住陈妄的手,抬起头看着他。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打开它。”
陈妄没有犹豫。他松开苏桥雪的手,几个纵跃,便到了棺木之前。靴尖点在石阶上,借力一旋,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落在棺木旁。
昭和猛地抬头,“你要做什么?”
他也跟着瞬间扑过来,他五指张开,灰白色的指甲朝陈妄的面门抓过来,陈妄侧身避开,剑横在身前,格住他的手指,可昭和并未退开,另一只手又抓上来,抓向陈妄咽喉,陈妄偏头躲过,那指甲擦着他的颈侧划过去,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陈妄反手一掌,昭和退开两步,撞在棺木上,闷哼一声,又扑了上来,这一次动作更快,更疯,朝着陈妄的胸口直扑,像是不要命。
身手上看,昭和不是陈妄的对手,可他却突然停下攻势,看着苏桥雪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朝着陈妄的剑迎了上去,剑穿过肩膀,他也毫不在意,只是抬起手在水晶棺上用力地拍了一下。
“轰——,”
山洞开始转动,不,应该说山洞上那些壁画开始转动,落下一群又一群的黑衣人,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劲装,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可那些眼睛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像是一群被操控的木偶,齐齐朝着陈妄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