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说你不学无术,骄纵跋扈,可怎么看都不像,”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再后来,一次又一次,你总是给我不一样的惊喜,我就那么一点一点沉沦,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知道你是桥桥,都没关系。你就是你,是我的桥桥。”
苏桥雪轻声问出心底藏着的疑惑:“那你当初,为何会娶谢枕月?”
陈妄身形微微一僵,侧目望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两人是同一个人,可于他而言,桥桥就是桥桥,而在这之前,他曾经娶的是另一个“谢枕月”。可他并不想说谎:“我早知秦家定会安插人手近身笼络,不是谢枕月,也会是旁人。恰逢那时她主动凑上前,我便顺水推舟……”
“如果没有我,你会怎么安排谢枕月?”她轻声追问。
陈妄心里紧张起来,语气愈发郑重:“如果没有你,她或许会一辈子待在靖宁王府,只要安分守己,便能衣食无忧。”
苏桥雪见他这般紧张,不由得弯眸轻笑:“我又不是要翻旧账,你慌什么?”
陈妄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眼底满是赤诚与认真:“我只是怕你多想,怕你误会。自始至终,我心里装的、喜欢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苏桥雪双手攥紧他的掌心,语气轻松愉悦:“累了,想回客栈。”
“好。”
陈妄低应一声,将她轻轻打横抱起,缓步踏上石阶,又小心翼翼地将她稳稳放落。指尖顺势牵住她的手,掌心相扣,携着她往客栈方向缓步而归。
推开院门,陈妄脚步骤然一顿,下一瞬已然侧身,不动声色地将苏桥雪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才敛了神色,抬步迈入院中。四下静得落针可闻,季伤一行人尚且未归,空寂的院落里,莫名凝着一缕生人寒气。
暗处蛰伏随行的天枢当即悄无声息地现身,身形一闪挡在陈妄身前,眸光冷冽,周身戒备全开。
苏桥雪亦瞬间敏锐察觉异样,陌生气息悄然萦绕周遭。她眸光微敛,指尖一动,袖中暗藏的短刃已然顺滑落入手心,凝神戒备,周身柔意尽数敛去。
青石铺就的院角,瓦片被夜风轻轻摩挲,发出细碎的声响。
紧接着,几声闷响接连落地,几名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现身。他们身着玄色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淬了寒冰般的眼睛,迅速移动,将陈妄、苏桥雪与天枢困在中央。
他们的脚步极轻,落地时竟不带半分尘土,显然是精于暗杀之道的死士。随着步步紧逼,包围圈不断收缩,青石板路上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离,凝滞得令人窒息。
苏桥雪扫了一眼,足有十多个人。
未等三人喘息,数柄寒刃骤然破空,直刺三人要害,刃风凌厉,寒意刺骨。
天枢身形疾掠如离弦之箭,率先迎上最前排两人,掌风裹挟着劲气劈出,与对方刀锋相撞,星火迸溅。几名黑衣人将天枢缠住,天枢足尖点地腾空翻越,与身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拳脚翻飞间,招招狠绝锁敌要害,却也时时提防着周遭的暗袭。
陈妄护着苏桥雪,刃影翻飞间左右格挡。正面黑衣人挥刃直劈,侧面一人趁机突袭他下盘,身后还有人暗袭后背,他只能旋身换位,剑锋横挡正面攻势,同时抬脚踹开下盘的偷袭。可刚逼退一人,另一人又接踵而至,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渐渐将陈妄与苏桥雪隔开。
苏桥雪眼看陈妄被七八名黑衣人围攻,还要分心护着她,身形微闪,主动与陈妄拉开距离。有了空挡,四名黑衣人瞬间朝着苏桥雪扑了过来,陈妄眼神一凝,一时间也无法抽身,只得加快手上的动作。
苏桥雪嘴角轻勾,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她都有些想念这种酣战的感觉,骨子里竟也生出一丝兴奋。手中的短刃映着残光,身姿灵巧地游走避袭,找准空隙旋身突刺,刃尖精准破招,进退利落,锋芒暗藏。青石板上劲风激荡,衣袂猎猎作响,刀光刃影交织错落,拳脚破空之声密集骤起,缠斗之势凶险万分。
寒刃相撞迸出细碎星火,衣袂破空猎猎作响。刀锋擦过青石地面,划出刺耳锐响;缠斗搅乱院中风气,暗影翻飞,寒光交错,每一招皆是死局搏杀。
一时间,院中的缠斗陷入胶着。黑衣人仗着人多轮番夹击,却始终没能突破三人的防线,反倒被三人的默契配合逼得连连后撤,非但没讨到半点便宜,渐渐落了下风。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与夜色中的灯影暖意,形成了刺眼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