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更加喜悦,一双凤目弯弯,笑道:“从今往后,你就唤我母亲吧。”阿墨点头应承,想了想又问道:“父亲大人说我还有个小妹妹,甚是想见。”长公主便笑着让侍女去领自己的小女儿来。
不一会儿,一个粉团子一般的小女孩被领来了,长公主笑道:“这是阿璃,从此你们姊妹可以一起作伴了。”
阿璃胖胖的,脾气特别好,奶声奶气地叫“阿姊”,阿墨还没有见过比自己更小的小孩儿,不禁心生亲近,便取了枕边的玩偶,与阿璃玩起家家酒的游戏,长公主笑眯眯在旁边看着,都未曾察觉冯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轻轻环着她的腰,说道:“从此,这个孩子就托付给你了。”长公主点头:“我甚是喜欢她呢。”
晚饭时举行了家宴,在长公主的正堂,冯翼夫妇正坐,两旁左边是冯圭、冯璋两兄弟,右边是阿墨、阿璃两姊妹。冯翼左顾右盼,心中得意非常,所谓室家之乐也不过如此了。
阿墨总算是见到了传说中文韬武略的状元郎,冯圭只有十四岁,已然入朝为官,担任中郎将,官位虽然不高,但是出入宫闱,天子近臣,本就引人注目,更何况小小年纪就得中新科状元,生得又风神俊秀,一时称为俊杰。
冯璋比之乃兄则有些黯然失色,他还只有十一岁,尚未褪去少年的青涩,有些矮胖,有些憨厚,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酒窝。阿墨突然觉得自己更喜欢这个二兄长一些。
兄妹三人均为长公主所出,冯翼虽然广纳侍妾,但是一无所出,只有阿墨是个异数,如今也归到长公主名下了,长公主甚是满意。
阿璃突然多了个玩伴,很是开心,与阿墨亲昵非常,阿墨也像阿姊那样关照阿璃,处处承让着她,长公主不时将自己席上的珍馐赏赐到两个女儿的坐席上,阿墨细心地为阿璃挑去鱼刺,喂她吃下。宴席上,长公主频频向冯翼举杯,并且示意长子冯圭向父亲敬酒,冯翼不觉有些醉了。
不觉月出东山,冯翼乘着醉意,用玉筋敲击着铜壶,唱起歌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反复咏叹,阿墨喜欢唱歌,对音律颇为敏感,听一遍便能跟着唱和,沉郁悠长的声音和着清脆的童声,让人有云月幽思,不觉化到月影里去了。
长公主击节赞赏,兴致大起,便命人取来乐器,自己弹箜篌,冯圭吹箫,冯璋按檀板,一家人其乐融融,又都是那样的容貌出众,才情过人,远望真如神仙中人呀。
夜里,阿墨在睡梦中还能听到爹爹的歌声,她便在着歌声里漂浮着,一直飘到了罥烟湖上,烟雾缭绕,睡莲朵朵,湖中有一个素衣女子,载浮载沉,阿墨心中一直牵挂着她的,那是阿娘。虞夫人转过头来,轻轻笑着,递给阿墨一直翠绿的竹笛,说道:“阿墨,阿娘教你吹笛子吧。”
以后的日子里,阿墨每天夜里都梦见阿娘,在梦里跟阿娘学笛,直到有一天,她清晨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真的有一只竹笛,翠绿翠绿的,正是梦中的那一支。鸣鸾过来对她说,那是虞夫人派人给她送来的。
以后的夜里,阿墨就没有再梦见阿娘,只是她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吹笛,而且颇有章法,令人惊叹。
日子就这样不疾不徐地过着,阿墨在南都的生活并不寂寞,府中有阿璃为伴,还有长公主的呵护与爹爹的疼爱,各种珍品源源不断地送到芷兰轩,长公主还经常带着她跟阿璃进宫玩耍。长公主与阮贵妃并不亲近,但是很喜欢自己的两个皇侄,太子郑维雍十三岁,生得如芝兰秀树,人人将他与冯圭称为南朝双璧,二皇子郑维康潇洒飘逸,有遗世独立的隐逸之气,长公主喜欢漂亮的人,这两位皇子都生得出类拔萃,故此每常入宫,长公主都会请两位皇子来见。
这样阿墨很快就与皇宫中人熟识了,因为阮贵妃对她很是关照,宫中人便不敢低看了她,人性莫不是捧高踩低,阿墨年幼不懂世事,只是觉得入宫就跟在府里一样自在,何况宫里还有她非常喜欢的维康,她总是对二皇子直呼其名,既没有尊称,也不称兄长,长公主笑骂过几次,也就不以为意了,阮贵妃更是情愿两个孩子亲密,也是乐见其成。因此不久后,宫里宫外就有传言,说大将军府的大女公子是要许配给二皇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