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你跟我的约定,我没有忘记哦。”
【从城里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和椿再去山里看樱花。】
结果那天山雾太大,怀抱着礼物的少女从山腰摔了下去,再也没能和妹妹重逢。
光点盈盈地飘散在夜空里,只剩下深夜清冷的月辉散落一地。
奈奈望着抱住镜子大哭的椿,还有围着她们来回踱步的黑猫,语气怅然:
“原来是姐姐死去后的怨念形成的咒灵啊。”
“妹妹去废弃的神社祈求山神,想复活姐姐,却求来了一个咒灵......”灰原试图整理思路,“咒灵利用姐姐的怨念和妹妹的执念,困住了这对姐妹。”
“真无聊的戏码。”甚尔打了个呵欠。
七海无比头疼:“现在重点是,我们要怎么汇报这次任务......”
一级术师也不用来了,毕竟咒灵被祓除,咒物也被净化完毕,就连去神社收个尾都显得多余。
然而问题在于,假如把面前这个能轻松解决上级咒灵的神秘男人写进报告,高层绝对会像嗅到血味的鲨鱼般围过来......
甚至会给自己和日车他们引来麻烦。
“等等,不能说甚尔的事,不然我们的能力会被高估。”奈奈也意识到这次任务难以收尾,“下次就会被派去更可怕的地方......”
“噗。”感情稀薄的天与暴君对那边的姐妹戏码不感兴趣,倒是对奈奈的哀嚎挺感兴趣,“在你还清这次的债务前,我不会再接你的单子了。”
“放心,你也没机会拒绝我。”奈奈捂住了腰间的挎包,“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吃土了。”
“努力赚钱吧,小鬼。”甚尔嗤笑着转身离去,月光掠过他肌肉虬结的肩膀,在他脚边投下模糊的阴影。
夜风捎来他泛着凉意的忠告:
“顺便提醒——"
"咒术界最喜欢你们这种老实人,无论是当炮灰......还是替罪羊。”
奈奈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抬脚追上去:
“喂——你现在就走了吗?不回酒店休息?”
“没必要,”高大的男人顿住脚步,窄腰两侧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就像淬炼千百遍的兵器,“啊,差点忘了。”
下一秒,一张白色的卡片被他从裤兜掏出,丢向奈奈。
奈奈接住,凝眸一看,随即怔住:“咦?”
“你的学生证。”男人回头,灰眸慵懒地睐起,似笑非笑,“入学照拍得真丑啊,四级术师小姐。”
奈奈忍不住鼓起脸颊:“你什么时候偷的......”
对方却没有再回应她,只是挥了挥手,身影就隐入了漆黑的夜色里。
*
次日一早。
山雾终于消散,巴士站也恢复通行。
奈奈一行人登上返程巴士前,也不知道七海用了什么说辞,竟让辅助监督相信了【二级咒灵被不明人士意外祓除】的报告。
“终于结束了——”奈奈蜷缩在座位上,鼻尖泛红,“短期内我都不想看见任何温泉了。”
“我倒挺喜欢这里的。”灰原颇为留恋地看向窗外,“那只黑猫......真的好有灵性。”
七海仰着头,靠在座椅上阖眼休息:“从现在起,你们谁都别吵我。”为了圆上伏黑甚尔的事,七海几乎用尽了所有脑细胞,才没让辅助监督怀疑到他们身上。
奈奈愧疚地缩了缩脖子,声音放轻:
“那个人的事......”
“以后离他远点。”金发少年眼睑未抬,语气淡淡,“那种给钱就能雇佣的杀手,是一柄双刃剑,随时都会反噬自身。”
“虽然是救命恩人......”灰原眨巴着眼,回忆着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肯定杀过不少咒术师。”
奈奈心里一窒,低头盯着鞋尖,无法反驳他们:
“可能吧......”
“社会人士的水太深了,”灰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们不会过问你和他的关系,但是......”
“自己注意安全。”七海言简意赅。
奈奈咬紧了嘴唇。甚尔身上那种亡命之徒的血腥气根本无从遮掩,可每当她想讨厌对方时,总会想起那双荒漠般死寂的眼睛。
就像被整个世界抛弃后,放弃挣扎的野狗般的眼睛。
“甚尔先生的本性应该不坏吧......”她将这个危险的念头悄悄藏进心底,谁都没有告诉。
在巴士即将驶出站台时,奈奈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了女孩急促的声音:
“请等一下......那个棕色头发的女生!”
奈奈把头探出车窗,睁大了眼:“咦......椿?!”
椿仰起被泪水浸湿的脸庞,高声道:
“谢谢!多亏你昨晚的帮助......才让我听见姐姐真正的道别!”她突然双手拢在嘴边大喊,“之前用御守害人的事——我会去警署自首的!”
望着少女含泪却明亮的眼睛,奈奈胸口的阴云消散些许:
“嗯!你以后也要好好生活!”
“这个送给您,”椿努力地抬手,把一个小巧的物件抛向奈奈,“请务必收下我和姐姐的祝福——”
奈奈低头看去,发现居然是之前那个粉色的山神御守。
御守的花鸟纹路非常精致,看得出是对方精心绣出来的。
巴士碾过山路渐行渐远,温泉村的少女最后的呼喊乘风追来:
“祝愿您今后——武运昌隆!平安顺遂!”
奈奈摩挲着御守刺绣,心头泛起轻微的涟漪。
“这种感觉不坏吧?”灰原用肩膀撞了撞她,眼神含笑。
“嗯......”奈奈也笑了一下,忽然发觉御守里有什么硬物,“里面好像有东西?”
打开御守,是一枚小巧玲珑的镜片。
灰原和七海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手心的咒力开始凝聚:“怎么又是镜子?!”
“别急,”奈奈拿起御守,抽出里面的小纸条,“这里写了说明。”
【“换影镜”:映照他人面容并获得许可后,可互换容貌12小时。(是姐姐遗留的力量,咒术师小姐,请好好使用它吧)】
奈奈有点惊讶:“咒灵居然会留下这种东西?”
灰原张了张嘴:“是残存的术式还是......”
“不,是咒具。”七海眯着眼观察了一下,“被施加了束缚的咒具。”
“欸?”
“我猜,穗小姐恐怕以彻底消散为代价,将部分力量封存在镜子中。”七海叹了口气。
“有可能。”奈奈不解,“那椿为什么要把它给我?”
“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了。”
“嗯?”
“对她来说,穗小姐亲口的告别比什么遗物都重要。”灰原回忆了一下,“怪不得,妹妹的怨念在那一刻彻底消除,姐姐才得以完全解咒。”
奈奈攥紧了那枚小小的镜片,胸口涌出一股陌生的情绪:
“难怪都说爱才是最扭曲的诅咒。”
这对互相思念的姐妹,阴差阳错地助长了咒灵的成长。
对彼此的执念,也成为了束缚彼此的牢笼。
“但是,”灰原冲她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现在这个结局......已经是我们能力范围内的最优解了。”
“没错,日车,你做得很好。”七海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没有你的术式,那个少女会被永远困在镜子里,说不定在未来会孕育出更可怕的诅咒。”
奈奈把脸埋进衣领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晨光穿透车窗,洒在她的睫毛上,带来跳跃的光斑。
任务圆满完成,全员平安。
奈奈知道自己应该高兴的。
可冥冥中,她那份预知的第六感依然焦灼不安。
为什么呢?
巴士里的广播声正好播到了一则新闻:
“昨日静冈县滨松市发生一起爆炸事故,原因或许是煤气管道年久失修,我们来连线现场的记者......”
而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东京咒术高专。
夜蛾办公室里。
三个二年级正跪坐在他面前。
夜蛾面沉如水,目光如刀地注视着爱徒们:
“你们当中,有个家伙说自己会放[帐],然后撇下辅助监督自己跑了,对吧?”
“老实交代,到底是谁?!”
夜蛾猛地一拍桌,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同时看向了正中间的白毛同期。
白毛墨镜少年慢吞吞地举手,语气无辜:“老师,可以别再找犯人了吗?”
“是悟啊。”夜蛾瞬间锁定了“犯罪对象”,活动手腕。
下一秒,“砰”。
猫猫头顶长出了圆圆的包,嘴巴也瘪了瘪:
“切!”
从办公室出来后,他们来到了篮球场。
脱掉了外套,只留下白衬衫的两位dk少年一边打球,一边嘀嘀咕咕。
“说到底,帐这种东西有那么重要吗......”
“悟,这个话题我们之前好像讨论过吧?”
“是吗?”
“一年级的入学测试......”夏油叹气。
猫猫一锤手:“对哦,好像是——”
“五条,夏油,一年级那边出事了。”硝子按着手机,忽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啊?”“什么?”
dk们同时回头。
看着奈奈一天前的短信,家入硝子的下垂眼颤了颤:“遇到了二级咒灵,被困在温泉村里,生死不明。”
“哈?”五条悟有点牙酸,“二级就把他们逼成这样?好弱。”
“现在应该考虑救援的事吧?”夏油杰拧眉,“要我们去支援吗?”
讨论间,篮球场的门突然被推开。
“悟,杰,”推门而入的夜蛾正道语气无比严肃,“有一个任务需要你们......”
硝子忍不住举手:“老师,我也要去。”
“啊?”夜蛾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这次是天元大人的指名任务,硝子不用去。”
“天元大人?”五条悟茫然眨眼。
“不应该是去救援一年级的人吗?”夏油杰歪了歪头。
“一年级?哦,你是说奈奈他们啊......不需要。”夜蛾语气淡定,“他们已经完成任务,现在在回来的路上了。”
五条悟搓了搓下巴:“这还差不多嘛,二级咒灵而已......”
“我现在打电话给奈奈。”硝子发现误会,掏出手机,“确认一下。”
“先听老师说完吧......”夏油杰看着注意力完全不集中的同期们,叹气,“毕竟是天元大人特别指派的任务。”
硝子“哦”了一声,把打电话改成了发短信轰炸。
夜蛾嘴角抽搐,不知道是该庆幸学生们关系好,还是该教训他们目无尊长。
“算了,总之......委托有两个。”
“护送【星浆体】,也就是天元大人的适合者,保卫她安全抵达高专,并且将她——”
“抹消。”
最强dk组一人歪向一边,掏了掏耳朵:
“哈?”
“夜蛾,你老糊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