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揉了揉眼睛,确保自己真的没有看错,欢喜地告诉嘉宁。“郡主,前面那辆马车是沈公子哎。”
嘉宁听到沈让的名字顿时眼前一亮,顾不上疼痛,掀开门帘往前看去,可前面已经放下了帘子,透过风轻轻撩拨起的缝隙窥见一抹并不真切的身影。
瞧着他们也是往郊外赶路,总会有追上的时候,嘉宁立刻吩咐车夫:“追上前面那辆马车。”
车夫甩甩手中马鞭,:“好来,公子你可坐稳了。”
马儿吃痛,迈开四肢蹄子哒哒小跑,马车更加颠簸,小婉和嘉宁左右摇晃。
前方马车上的车夫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向着车内的人禀报:‘‘夫人,好像后面那辆马车一直跟着我们,要不要换条路甩开他。’’
车内,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掀开帘子,好奇地看着望了一眼,面容姣好,发髻盘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细纹默默记录着她的憔悴。
“让儿,你来看,这俩马车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她正是沈家夫人韶千忆。
“娘,这出城的大路口只有这一条,人家可能只是熟路而已。”
沈让叹了口气,这些年的种种遭遇让母亲总是神经紧绷着,任何风吹草动都让她警惕,草木皆兵。
“不像是,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我看还是应该小心为妙。”
韶千忆摇摇头,皱着眉毛,今日之事要万分小心,老爷性格刚毅正直,在朝为官得罪了不少人难免不被人记恨,要是被有心人盯上,那便惹来杀头大祸。“我们换条路走,把后面的人甩开。”
车夫应声,扬鞭打马,趁着路口人来人往,抢先冲过去,接着两辆相迎的牛车一头扎进巷子里。
嘉宁的马车被迫停了下来,牛车上拉着高高的柴火,遮住视线。
“郡主,马车不见了。”小婉探出头去,两辆牛车缓缓移开后早就没了沈让的踪迹。
“罢了罢了,兴许是你看花眼。我们还是赶快去染房吧。别让香云等急了。”嘉宁虽然嘴上这么说,面上失望的神色却遮掩不过。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从打江南回来后,沈让就一直有意躲着她。尚书房那里,沈让告了假,再也没有去过。
香云织开业的时候,嘉宁让人往沈让的住处送过请柬,可却被李泽锋告知沈让早就不在这里住,请柬送去沈府后便石沉大海。
或许他心里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自己,一切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如今他的避让就是最好的答复。嘉宁这样想着,心里更是有一股浓浓的忧伤无法化解的,就堵在胸口让她喘不上气。
小婉看出她的难过,开解道:“没关系的,郡主。如果沈公子也要出城的话,到了城门口总能遇见的,大不了我们先到了等着他。”
嘉宁摇摇头,见到了又能说什么呢,“不了,我们走吧。”
城内熙熙攘攘,街道交错,城外杂草丛生,荒凉无比,一墙之隔差距明显,天地间寂静无比,一辆马车缓缓驶出。
“娘,你看我就是说顺路而已。”
沈让的马车躲在不远处的巷子口,小心地看着嘉宁的马车走远。
“不一定,万一不是这辆马车呢,我们再等等,等到天黑再出城。让儿,一切都要小心。不要给你爹爹和哥哥惹事。”
韶千忆苦口婆心地劝说,并没有发觉沈让背对着她的那张脸上,一行清泪顺着她的脸庞滑落,轻轻落下。沈让没有抬手将泪痕拭去,生怕小动作引起她娘的注意。
四下无人处,娘亲你对着我口中喊的是哥哥的名字,让我小心不要给哥哥和爹爹惹事,可谁还记得我是谁。我是沈苒,这世界上再也不存在人。
沈苒不怨任何人,爹娘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她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让儿,你饿不饿。娘亲带了许多吃食,路途遥远,怕你饿着。吃点垫垫肚子吧。”
马车内散落着不少包裹,自其中韶千忆拿出油纸包着的烧饼,贴心为她打开递到她身边。
沈苒借着眼睛进东西的借口,快速摸了一下脸,擦干泪痕。
“小心点,娘给你吹吹。”韶千忆关切的问。
“不用了,已经好了。”沈苒接过烧饼,笑着说:“烧饼真香。”
“先前在老家的时候,家门口总有个卖烧饼的老头,你嘴馋每天都要找借口要两个铜板去买。临走前,娘亲特意去学了做法,你尝尝味道怎么样。”韶千忆眼中满是期待。
沈苒咬了一口,味道果然很好,可她已经心里酸楚,嚼着越发没有滋味,不忍娘亲失望,还是笑了笑:“味道真好,和小时候一样。”
“你喜欢就好,再多吃点。”韶千忆怜爱地望着她,眼神里有着万般不舍。
这些年她对着这个孩子情感本越来越复杂,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能不爱这个女儿嘛?只是为了保全她,只能委屈自己的儿子,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头。有时候望着她与儿子一样的脸,难免会心里难过,对着她言语间也有了些埋怨。
如果不是三皇子突然找上门,害怕现在沈苒女儿身的事情暴露只能先将真正的沈让回来。
以防万一圣旨突然下发,沈老爷子没有周旋的余地,只好将此事提上日程。
世道艰难,韶千忆怎会不知身为女子会活的更加艰难,这一刻她心里只有对沈苒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