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在家啊......”
男人低哑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在这死寂的夜晚,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毛骨悚然感。
温如玉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身体也瞬间僵硬在原地,纤细的身影微微颤抖。
有刺青的男人直直的看向紧闭的防盗门,低哑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开口,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在家怎么不开门?”
此刻装出租屋没人已经没用了,温如玉也明白了门外的人就是高利贷的人,他攥紧手里的手机,佯装镇定的开口。
“你......你们有什么事吗?”
他在努力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
然而他那发颤的尾音早就暴露了他。
清冷的声音此刻正微微颤抖着,勾人又带着一丝粘腻,就像是被吓坏了的小猫,只能无助又弱小的发出颤抖的呜咽声 。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
在足足静了差不多半分钟后,一个略有些沙哑的男声才传进来,没有对两混混的暴躁和不耐烦,反而带着种刻意压下来的平稳,就像是怕吓到门内的人。
“......我们是来收债的。”
温如玉不安的抿了抿唇,他攥着手机的手越收越紧,指节用力的都开始泛起疼痛了。
“不是说好了,可以宽限一个月吗?”
他隔着一层防盗门,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下来,却还是压不下那一丝颤意,“昨天你亲口答应的。”
门外再次陷入了沉默,几秒后那男声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又像是在替自己辩解。
“确实是我答应的,我也想给你宽限,但是没办法,这次我说了不算。”
以往收债这些事老大基本不会管的,他说了自然算数,但这一次老大却忽然插手了。
还指明了他刚答应宽限的人。
明显这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亦或者是......被不该看上的人看上了。
有刺青的男人盯着眼前的防盗门,目光有些晦暗不明,不得不说,这人的声音比电话里还要好听。
好听的让人有些心痒痒的。
就像是平时无波无澜的心脏上,忽然落下了一根羽毛,每一次呼吸和跳动,都被轻轻扫过一次,痒的让人心脏涨涨的。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无法抑制。
就像是吸/毒一般,想法早已背离理智,只剩下最纯粹的欲望。
想要。
想要看看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也想要这个人。
他从接通那通电话开始,他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了,他想要见到这个人。
这也是他没有反驳老大命令的原因。
刺青男旁边的刀疤男也同样如此。
刀疤男和刺青男不同,刺青男在电话里就已经听过这个声音了,对此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而刀疤男却是第一次听见。
他本来还在看地上的‘钱’,在听见这声音后,心跳直接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抬起头,直直的看向了眼前的防盗门。
草!
草草草!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催债,赵峰这个二把手就非要亲自过来了,他还以为他是想背着老大干点别的。
没想到他是真的单纯来催债的。
草!
这声音谁他/妈听了不含糊!
就在刀疤男回不过神来时,门内再次传来了那清冷勾人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胆小。
“......为什么?”
赵峰正是手臂上有刺青的男人,他看着眼前的门,粗哑的声音放缓了不少,“刚刚上面发了话,说这笔钱拖的太久了,今天之类必须结清,一分都不能少。”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真没法再给你拖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诱哄,“你开开门。”
“别害怕,我们谈谈。”
温如玉自然不敢开门,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可怜和颤抖,指尖死死抠着门板,“我现在......我现在真拿不出那么多。”
“我才刚凑了点,过会就打给你,剩下的能不能再宽限些时间。”
“宽限不了。”赵峰依旧是那副放缓的语气,甚至带了点安抚的意味。
“我也不想逼你,可我也是个普通的打工人,老大的话我也不敢不听。”
听到‘普通打工人’几个字的刀疤男:“......?”
啧。
真够不要脸的。
干他们这一行的,有谁能和‘普通打工人’五个字扯上关系的,更何况他不听老大的话也不是一两次了吧。
就唯独这次不敢不听了?
不就是一百多万吗?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不过就是指缝里的一点,根本没人会真的在乎这点钱。
就地上这两卖掉都绰绰有余了。
刀疤男虽然觉得荒谬,但此刻却并没有拆台,他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防盗门,同样也在期待着对方开门。
然而里面的人似乎是太胆小了。
哪怕他们已经尽量表达出友善了,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开门。
“你要不先开开门,咱们好好说,能凑多少先凑多少,剩下的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赵峰依旧语气缓和的哄着,但他的耐心似乎开始耗尽,带上了强势和压迫,甚至是带上了一丝威胁。
“总比闹到动手强,对吧?”
出租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每一秒都过得极其缓慢。
温如玉额头上浸出的冷汗更多了,浸湿了他额头散落的头发,沾在他精致的脸上,勾人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就像是花开到了极致,艳丽到了快要腐烂的程度,甚至仿佛还能闻到那甜腻的香气。
足以轻易勾起任何阴暗的心思。
他不信赵峰的话。
他在骗他开门。
就在僵持不下时,温如玉的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
来电人是——一文不值。
小区的隔音效果非常的差,仅仅隔着一道防盗门,门外也可以清晰的听见铃声。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赵峰的脾气非常的差,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还被铃声打断后,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那是针对那通电话的。
但他下一秒就压了下去,他少见的好脾气的开口,“你先接。”
他说着顿了顿,以打着商量的语气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这通电话可能和我们有关,方便开个外放吗?”
“我也想知道是谁让我违约的。”
也让他知道是哪个傻逼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的。
温如玉早就明白了门外的人的意思,对方确实是答应宽限了的,却因为有人对他们老大说了什么,他们才毁约来催债的。
他脑海中闪过一文不值说的‘等着你求我’的话,再联系到一文不值此刻给他打电话,情况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一文不值。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温如玉在迟疑了两秒后,按下了接听键,接着点开了外放。
电话刚一接通,手机里就传来了一文不值声音,磁性悦耳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中。
“现在,愿意求我了吗?”
一文不值的话刚落下,还不等温如玉先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清冽的男声,那不是赵峰和刀疤男的声音。
是......刚刚直播间那个‘愿钱途似锦是个骗子’的声音。
“原来是他威胁你的啊?”
江盛许倚着楼道的墙壁,说完后便缓缓走出了阴影中,楼道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了他俊朗出色的外形。
他此刻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在那外放的声音响起来时,他一秒就听出了那声音属于谁了。
那是属于在直播间骂他穷鬼的一文不值的。
刺青男和刀疤男闻言转头看向江盛许,目光瞬间变得不善,和刚刚看地上两人的视线如出一辙。
他们讨厌有人接二连三的打断他们。
但在看到江盛许那张脸后,两人眼底的狠戾稍微收敛了几分,两人下意识叫唤了一个眼神。
是江家那位大少爷。
江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江氏集团有着官方的背景,真要是动了他,后续处理起来恐怕会非常麻烦。
甚至还可能引来官方的清查。
两人顿时收敛了眼底的凶狠,沉默的退到了一边,将走廊稍微让出来了一点。
但破旧的小区还是按以前的规格修建的,走廊自然十分的狭窄,哪怕两人再怎么让,站三人也有些拥挤。
江盛许长到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破旧的小区,也没有见过这么狭窄的走廊。
他看着门口前的两个壮汉,又看了看倒在两人脚边的两个男人,眼底露出一丝嫌弃,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
江盛许就站在不远处,看向赵峰和刀疤男,好整以暇的开口,“他欠你们多少?”
赵峰脸上没什么表情,粗哑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一百五十三万。”
江盛许闻言挑了挑眉,视线落在紧闭的防盗门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这样,我借钱给你,你把那个一文不值拉黑如何?”
温如玉早在听见江盛许的声音时,就掐断了手中那通来自‘一文不值’的电话,他清冷勾人的声音从防盗门内传出来,带着一丝明显的犹豫。
“不,不用了......”
犹豫了。
看来一文不值也不过如此。
江盛许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他继续开口道。
“那你的债我帮你还,你把他拉黑如何?”
“不用了。”温如玉再一次拒绝,这一次甚至都没怎么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