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命不知道的是,他所经历的一切,是一场直播,直播的观众是玩家。
林升几人就像幽灵一样飘在空中,把所有情况收纳眼底,包括四散逃离的人群,包括毅然赴死的警察,包括濒临崩溃的田命。
他们同样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的观看,像上帝似的俯视人间。话语无法被传播,动作被局限在周身一隅,如果来个不知内情的人来看,准会默认为神明下凡,然后尽其所能的祈祷,再丧命于异端之下。
这就是场处刑。小光注视着下方亦痴亦颠的警察,为所目睹的全部下了定义。
可是,是谁,是谁主持了这场凌迟?是那个异端,还是田命自己?
小光一时想不明白,他总觉得有层厚厚的布遮住了所有,只留出想让他们看到的。而那些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才是闹剧之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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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升迟钝了许久,久到世间逐渐褪色,真实即将回归,他才缓缓有了反应。首先是胃,翻江倒海的呕吐感一路向上蔓延到神经,再到咽喉,引的身子躬成虾米,呕出点点滴滴酸水。
这是什么,地狱吗?视网膜残留的黑色刺激大脑,从未见过的残尸、血浆、硝烟一股脑织成名为死亡的画卷。
林升自以为他已见过死亡,却从未怀疑死亡不是寂静,而是喧嚣。雪山是寂静的,他可以略显忐忑的面对冰冷的尸体,那抹僵硬隔绝了青年对生与死的认知。小巷是寂静的,他可以带着诧异接受同伴无声离去的事实,那抹突兀削弱了青年对生命逝去的敬畏。
可现在,所有寂静的外衣都被狠狠撕下,林升,这个尚未步入大学的青年,终于直面死亡的血腥,以及哀嚎的喧嚣。
这才是死亡吗?青年跪在地上,抖啊抖,抖啊抖。周遭的一切都被抛之脑后,刻骨铭心的惧,占据了他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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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回来了。”百加得自始自终都没被影响到情绪,他冷静的欣赏完眼前的“电影”,再注视异端时,目光不免带上些许审视,“这就是你的能力?”
穿过所有人胸膛的血线被异端收回,显而易见的,那根丝线更红了。
异端不语,它的眸子,它的脸,只是死寂的运转,没有情绪,没有波动。
“小心!”一个大跨步把田命拽回身前,血丝刺了个空,小光总算是在危险到来前作出反应,救下了愣神的警察。
林升还在呕吐,陈谬荒尚未回过神来,动作第二快的姚方岩扑倒孔穆,躲过了迎面袭来的血丝。
“快跑!”不用提醒,百加得左手林升右手陈谬荒迅速后撤,趁着那笼罩众人的血丝被全部收回,几步快跑勉强脱离攻击范围。
异端没有追击,它那十五六岁的脸转了个方向,直面大批过来增员的部队。
“呼,活下来了。”孔穆被姚方岩拖着,长舒一口气。
“放开我!”于此截然相反的是田命,他一把甩开小光拉着他的手,愤怒的要冲向异端,“我要杀了它!”
小光不语,只是一昧按住对方的肩。
大批武装人员迅速就位,把异端团团包围,各种枪口对准中间,大型设备接连启动。
“这么大阵仗。”姚方岩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