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狼老狼几点了？”

“十一点了。”

整整十一步啊，百加得说不出他现在什么心情，只好顺着节奏走下去。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

“呜呜呜……”

谁？谁在哭？

吴妍凝神，努力聆听这被压抑的抽泣。这场哭泣已经接近尾声，没有嚎啕的宣泄，没有含糊的咒骂，只有断断续续的吸鼻子声和时不时的喘气。

是盲生吗？吴妍不由自主想起那个至今不知面目的孩童。

缕缕饭香飘入鼻腔，吴妍没那个本事知道香里都有什么菜，但不妨碍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兴许盲生也是如此。

抽泣逐渐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狼吞虎咽般的咀嚼声。看来孩子饿了，汪子轩想着，搞的我都有点饿了。

没有和盲生共享味觉，小光不知道他到底在吃什么，也不知道他吃的好不好。远处，是微弱的、沦为背景板的嬉闹，其他孩子聚在一起的嬉闹。

被孤立了吗？小光在心底叹息。

玩笑声很微弱，是隔着门吧。百加得忽然有些心疼盲生，被孩子孤立，被看护欺凌，很痛苦吧。

咀嚼声持续了一会，被一个嗝终结。盲生似乎吃饱了，他没再哭泣，反而安静下来，给这个狭小的空间带来寂静。

怎么，困了吗？小光揣测盲生的心思，试图把自己带进对方的思维模式。只是，怎么总感觉有点违和呢？

“陪我玩……”无意识呢喃着，盲生的声音听不出怨恨。

是了，是这个！小光眼睛一亮，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盲生这个孩子，从未见过光明，又怎会怨恨黑暗！

走廊重归寂静，小光明白，他们已经回来了。

就这么一小段？百加得不禁有些烦躁，每次能获得的信息都太少，他根本拼不出这份名为盲生的拼图。

继续，继续！暗潮于黑暗中汹涌，这场盲童发起的游戏正在面目全非。

“老狼老狼几点了？”

“两点了。”

怎么是两点？时间倒退了？汪子轩惊疑不定，小心翼翼迈出半个脚掌大的两步。一，二。

“啪！啪！”

“咚！”

“唰！”

“嗯——嘶——”

“哐当！”

“砰！”

嘈杂的声音中断了一会，似乎有人在咒骂。

“咻！”

大概是骂累了，声音继续。

“……”

指甲紧紧嵌进肉里，百加得咬紧牙关，逼自己冷静。这些声音对他来说不要太熟悉，哪怕看不见，脑海都能自动填补出影像。